红得透亮,从耳廓蔓延到耳根,从耳根蔓延到脖子,从脖子蔓延到领口遮住的地方。
白柔锦看着那红透的耳朵,心里头那点火苗烧成了燎原之势。
她腾出一只手,伸过去,捏了捏他的耳垂。
他的身子猛地一颤。
那耳垂烫烫的,软软的,捏在指尖,能感觉到里头的血液在跳。
她捏着,轻轻揉着,揉得他的呼吸都粗了。
“袁松,”她喊他,声音低低的,软软的,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又娇又媚,“你跟我说实话,到底有没有睡过?”
他不说话。
可他的身子绷得更紧了。托着她的手,那手指微微收紧,陷进她腰侧的软肉里。
白柔锦心里有数了。
上辈子她听过一些闲话。
说袁松那媳妇,新婚夜跟人私奔,摔成了半身不遂。
那男人跑了,娘家不要了,只剩袁松接着。
可他睡过她吗?
看来是没睡过,他跟她一样,都还未经人事,他们都干干净净地等着对方。
她想着想着,嘴角弯起来。
白柔锦看着他,看着他那慌乱的眼睛,看着他那红透的脸,看着他那因为紧张而绷紧的下巴。
她抬起手,抚上他的脸。
那脸烫烫的,糙糙的,胡茬扎手心。
她抚着,从脸颊抚到下巴,从下巴抚到嘴角,指尖在他唇边流连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可她的指尖在那儿,他一张嘴,差点含住。
他赶紧闭上嘴。
她收回手,重新搂住他的脖子,把脸贴在他胸口。
那胸口烫得像烧红的铁,心跳咚咚咚的,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她听着那心跳,闻着他身上的味道,是男人的味道,是她的男人的味道。
“袁大哥,我喜欢你,”她闷闷地说,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,“你那个媳妇儿,有名无实。你守了她这么多年,够对得起她了。”
他的身子又僵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?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,“你还想守一辈子?”"
袁松伸出手。
“给我。”
夏宜兰递过剪刀,在交接的瞬间,她故意让自己的手指轻轻擦过袁松粗糙的掌心。
袁松的手顿了一下。
夏宜兰立刻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缩回手,脸颊飞起两团红晕。
她低下头,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。
“麻烦您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袁松没有接话。
他低头看着那把剪刀。
拇指慢慢摩挲过刀刃上那个豁口——边缘整齐,断面锋利,金属碎裂的纹路呈放射状向两侧蔓延。
这不是用坏的。
是砸的。
袁松的目光从剪刀上移开,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夏宜兰的手。
她的十根手指白净纤细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。没有一点干粗活儿的痕迹。
但右手食指指肚上,有一小块新鲜的淤青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。
或者——握着剪刀用力砸过什么硬物。
袁松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。
“修不了。”他说,声音平淡,“得重打一把。后天来拿。”
他把剪刀随手丢进身后的废铁筐里。
转身走回铁砧前,重新拿起铁锤。
“叮当。叮当。”
打铁声再次响起。
夏宜兰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宽阔的背影。
他甚至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。
她抿了抿嘴唇,露出一个得体又腼腆的微笑——尽管没有任何人在看。
“那……谢谢袁师傅。”
她转身离开铁匠铺。
走出十几步,确认袁松不可能看到她了,夏宜兰嘴角的弧度变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