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字都像是从疼痛的间隙里挤出来的。
却异常平静。
“我只是不爱了。”
顾寒洲瞳孔猛地一缩,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。
“至于安倩的事……”
白芊芊喘了口气,胃部的抽痛让她不得不停下来。
缓了几秒,才继续说下去,声音轻得像叹息:
“都过去了。那是你们之间的事,与我无关。”
“是我没处理好界限!”
顾寒洲急切地打断她。
上前半步,似乎想抓住她的胳膊,却又在触及她冰冷目光时,硬生生停住。
“是我糊涂!芊芊,我跟她真的没什么,是她……”
“顾寒洲。”
白芊芊打断他,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厌倦:
“现在说这些,还有意义吗?”
她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她曾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。
这个在她青春岁月里占据了几乎全部记忆的男人。
曾经以为刻骨铭心的爱,曾经以为痛彻心扉的怨。
原来真的可以在某个瞬间,烟消云散。
“离婚证已经领了。”
她提醒他,也提醒自己。
“白纸黑字,盖了章的。从法律上说,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。从感情上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,让她几乎站立不住,手指深深抠进粗糙的墙面。
“从感情上说,”
她强忍着疼痛带来的眩晕,一字一句,清晰地说道:
“早在你一次次选择沉默,选择回避,选择站在别人那边的时候,就已经断了。”
“你现在这样……”
她轻轻摇了摇头,“比当初的冷漠,更让我看不起。”"
周叙言合上了书。
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。
雨已经渐渐停了。
“快到了。”
张局长回过头说。
白芊芊看向窗外。
熟悉的街道,熟悉的围墙。
纺织厂的大门就在前方不远处。
铁门紧闭着,只留了个小侧门。
车速慢了下来。
轮胎碾过积水,车在离厂门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停下。
周叙言将书合拢,放在身侧。
他转头看向白芊芊。
这是上车后,他第一次正眼看她。
目光很平静,没有探究,也没有好奇。
“就这儿吧。”他说。
声音还是那样清冽。
白芊芊点点头,伸手去开车门。
潮湿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
她弯腰下车。
脚踩在地上,积水没过鞋面。
凉意从脚底漫上来。
她转身,想对车里的人说声谢谢。
却看见周叙言也下了车。
他绕到车这边,手里拿着那把黑伞。
伞已经收拢了,伞尖朝下,水珠顺着伞骨滴落。
“拿着。”
他将伞递过来。
白芊芊愣住:“不用,我……”
“雨还没全停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