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孕。
流产。
这两个词像烧红的铁钎,烙在他心上。
他想起七年前,姜知失踪前的那段时间。
她确实有些反常,容易疲惫,胃口不好,但他以为她是累的。
那段时间军区任务多,她又是文工团的骨干,经常排练到深夜。
他从未想过,她可能怀孕了。
更没想过,孩子没了。
而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拳头攥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
如果他当时多问一句,多关心一点,是不是就不会……
里间又传来声音。
这次是极轻的脚步声。
江际野猛地转头,看见门缝下那个小小的影子动了动,然后,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糯糯光着脚站在门口,身上穿着过大的病号服,袖子挽了好几道。
她没看他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日记本。
“爹。”她小声喊。
江际野心里一紧,下意识地想合上日记本,但已经晚了。
糯糯走了过来,站在桌边,目光落在摊开的那一页上。
她识字不多。
在寡妇屯那种地方,没人教她认字。但她认识数字,认识一些简单的字。
比如“孩子”,比如“没”,比如“了”。
“孩子……没了。”
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,声音很轻,像羽毛落在地上。
江际野喉咙发干,想说点什么,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糯糯抬起眼睛,看着他。
那双黑得像井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碎了,又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去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