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商总,这些天我们深入调查,还发现......”
“当时您晕倒,其实并非被安小姐所救,而是一名路过的阿姨将您送进医院。安小姐恰好撞见,给了那位阿姨一笔钱,冒领了这份功。之后,她还调查了您的行踪,制造了好几次与您的偶遇......”
商扶砚蓦然抬眼,嗓音因极度的不敢置信而变得艰涩:
“......你说的,是真的?”
秘书点点头,随即点开一份录像。
画面中,安书怡不复在商扶砚面前的温婉模样,将一沓钱甩在对面一个阿姨面前:
“这是一万块,买你封嘴。从今以后,我才是把商扶砚救下送进医院的人,知道吗?”
阿姨喜笑颜开,连连称是。
一旁的安母心疼地咬牙,安书怡却笑着揽住她的肩膀,眼中满是野心:
“妈,你懂什么?这人我认识,可是商氏集团的掌权人!”
“当上他的救命恩人,日后可不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?那个什么商太太,我迟早把她拉下来!带你们攀上凤凰枝头!”
这一瞬,商扶砚整个人仿佛被抽空。
当时他晕倒被救,一睁眼便是守在他身侧一整夜的安书怡。
此后数次巧遇,她为他按头缓解疲倦,在他胃疼时恰好送上热粥......
他一直以为,自己在安书怡那里感受到了真切的“家的温暖”。
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,这一切,都是安书怡精心策划的骗局。
一切都是假的。
只有他,蠢得可笑,竟贪恋这份虚假的温暖,逼走了真心待他的晚栀......
他踉跄两步,抬手覆住双眼,恨不得将安书怡撕碎:
“安书怡......她竟敢欺骗我到这个地步......”
“都是她......害我失去了晚栀......”
他嗓音艰涩,放下手时,眼中只剩一片狠色:“把她丢进看守所,我要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,付出代价!”
“也当做,我给晚栀的第一个赔礼。”
12
回港后,江晚栀重新拾起了自己曾经热爱的设计专业。当年毅然赴京,她连努力许久才得来的海外深造机会都亲手放弃了。
许是看她真的决心离开,江父对她的态度终于缓和了些许,允她回家吃顿饭。
饭桌上,江父依旧一副冷脸,冷哼出声:
“吃了苦知道回来了?我听说那小子来港了,要是他一哄你又跟他跑,那这饭你也没什么必要吃,还是趁早跟他走为妙。”
江晚栀动作一顿。"
他俯身捡起,下一秒瞳孔骤然紧缩——
他和晚栀的结婚证,竟然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垃圾桶里。曾被人无比珍视的红色本子,此刻被不知名的液体浸透,肮脏不堪。
商扶砚胸口剧烈起伏。他颤着手,小心擦去上面的污渍,可污渍早已渗透,将两人的名字都模糊得无法辨认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拨通秘书的电话:“我和晚栀的结婚证脏了,你马上去民政局重新补办两张回来......”
晚栀这次一定是气急了,竟然连结婚证都撒气扔掉。
到底是他宠出来的坏脾气,他好好哄着便是。
可电话那头的秘书语气却比他更焦急:“商总,我马上安排人去办。但现在有件更紧要的事——”
“顾氏那边刚刚宣布,和我们不再续约了。”
9
商扶砚赶到顾氏大厦时,已是傍晚时分。
天边残阳如血,落在他眉宇间,却染不起半分暖意。他风尘仆仆,额前碎发凌乱,径直闯入办公室。
望着办公椅上一脸淡定的顾氏掌权人,商扶砚开门见山:“顾伯伯,顾商两氏合作这个项目已经四年了,您为何突然拒绝续约?”
顾伯伯轻轻撩起眼皮,从文件上抬起视线:“这个问题,你不该问问你自己吗?”
“商扶砚,我当年为什么给你这个项目,你不知道?”
顾伯伯是江晚栀父母的旧友,这些年一直以长辈自居,向来和善。
这是第一次,他用全民喊商扶砚。
商扶砚察觉不对,神色一滞,随即恍然:“是因为晚栀吗?”
“顾伯伯,她这些天在跟我闹脾气,是跟您说了什么吗?我会去好好哄她的。但合作不是小事,还请您再考虑考虑......”
话音未落,一只茶杯猛地砸到他头上!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额角鲜血瞬间流下。
顾伯伯语气沉沉,气不打一处来:“哄?你还有脸说要去哄晚栀?”
“商扶砚,这个项目多少人等着抢。你能力确实出众,但有能力者何其多?我当初选择把这个项目交给你,是因为晚栀三番五次来找我,求我给你一个机会!”
“这些年你事业能这么顺利,也有晚栀私下动用自己的人脉替你铺路!否则,你以为自己凭什么不到三年就走到今天这个地位?你真以为全是自己拼来的?”
顾伯伯的话如同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商扶砚心口,砸得他呼吸滞涩,连额角钻心的刺痛都忘了。
“......晚栀为我做过这些?我......我......”
他不知道。
在他的印象里,江晚栀从来娇惯任性。即便他做苦工的那段日子,她也大多待在出租屋里,从未吃过什么苦。
也正因如此,后来她愈发使小性子时,他才难以遏制地感到疲倦。
见他这副茫然模样,顾伯伯更是痛心疾首:"
可不过四年,他的誓言就失了效。
酸涩感后知后觉涌上心头,江晚栀咬紧牙关,强忍着后背火辣辣的疼痛站起身,顶着记者们的尖锐追问,几乎是逃一般离开。
回到家,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她在黑暗中静 坐了许久,直到一道开门声传来。
商扶砚看见缩在沙发上的她,紧接着瞥见她后背上渗血的伤口,眉头一蹙:
“晚栀,你背上怎么回事?”
他几步迈过来,扭头朝佣人发火:“太太受伤了,你们不知道给我打电话?快去拿药箱来!”
说完,又心疼地看向江晚栀:“是刚刚在外面摔了吗?为什么不喊我——”
“我喊了,你听见了吗?”
江晚栀语气平静,商扶砚一顿,眼底漫上几分心虚与慌乱。
“抱歉晚栀,当时人太多,我可能没听见......”
他揉了揉额角,嗓音低沉下来:“今天的新闻我会都压下来......晚栀,这次吵架,我们就算翻篇了。”
“顾伯伯喊我们明天一块吃饭,大概是谈合作续约的事。我给你挑了几件礼裙,你去选选,好不好?”
他抬手一挥,身后佣人迅速捧上几个精致礼盒。
江晚栀静静盯着看了好一会儿,这一次,没再反驳什么,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句:
“好。”
顾伯伯是她爸妈的旧友,这些年对她颇有照拂。
她确实也有些事,需要找顾伯伯说。
饭局定在一家五星酒店。
席间谈笑晏晏,商扶砚不时为江晚栀夹菜、盛汤,任谁看都要夸一句好丈夫。
谁料中途,温馨的氛围却被一通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。
商扶砚接起,不知那头说了什么,他脸色骤然一变,道了句“抱歉”后便匆匆离席。
江晚栀一眼未看,而是放下筷子,抬眼望向对面:“顾伯伯,下个月和商氏的合作到期后,就不用再续了。”
“我和商扶砚已经离婚了,下个月......我准备回港城。”
包厢里骤然安静下来。
好半晌,顾伯伯才小心翼翼地问:“真的?”
见江晚栀点头,他长叹一口气,眼底是藏不住的欣慰:
“晚栀,你总算想通了!”
“当年我把那个头部工程交给他,就是不忍心看你吃苦,才提携他一把。不然以他当年的处境,哪能三年就走到今天这个地位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