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我把那个头部工程交给她,就是不忍心看你吃苦,才提携她一把。不然以她当年的处境,哪能三年就走到今天这个地位?”
“你决定回港城,你爸妈一定会很高兴的!”
想起江父,江烬辞不由鼻尖一酸。
当年他跟家里断绝关系,江父气得高血压住院,这些年一直对他闭门不见。
这次回去,他定要好好向江父认错。
顾阿姨有事先走,江烬辞刚将他送出门,酒店经理便忽然进来,一见江烬辞便像见了救星般,语气急得几乎要哭出来:
“江先生,商小姐跟人起了冲突,谁都拦不住,您快去看看吧!”
江烬辞心头一凛,连忙跟了出去。
外面已经围得人山人海,顺着所有人的视线望去,江烬辞看见了大厅正中的商晚柠——
她一身精致礼裙,眉眼狠戾凌厉,正命令保镖将一个男人堵在墙角,高举的拳头毫不留情地一下下挥落!
商晚柠此生唯一一次这样,还是四年前江烬辞在酒宴上被人故意打断手的时候。
可那一次,她也只是让保镖打了对方几巴掌作警告,这次却几乎把人往死里打。
江烬辞攥紧手,疾步冲上前想要阻拦:“商晚柠,住手!你快把人打晕了——”
下一秒,他的手被一把甩开。
力道太大,他脚下不稳,后背狠狠撞上墙壁,还未好全的擦伤立马燎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,眼前瞬间发黑。
可不等他反应,一道高大的身影便越过他,一把抱住气息冷冽的女人,柔声安抚着:
“晚柠,够了......他只是讽刺了我几句,你已经帮我出够气了,收手吧!”
4
安时屿的声音温润。
商晚柠仿佛骤然清醒过来,手上终于松开,转身埋进安时屿的怀里,抬手抚过他发红的眼角。
“没事了,别怕......”
江烬辞狼狈地站稳,眼前两人的恩爱模样如同迎面扇了他一巴掌,难堪又苦涩。
就在这时,秘书匆匆赶来,对商晚柠道:“商总,查清楚了。”
“下单让安先生来这儿送花的人......是先生安排的。”
几乎是同一刻,商晚柠眼底浮现出难以遏制的惊诧与怒火。
她上前一把攥住江烬辞的手腕,语气沉痛:“烬辞,你怎么能做这种事?!”
“你自己四年前都在酒宴上被这个男人打断过手腕,知道他是个疯子,现在却让时屿去给她送花?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,你知道时屿会被怎么样吗?!”
“给时屿道歉!”
腕上传来清晰的疼痛。突如其来的质问砸得江烬辞大脑一片空白,但他很快反应过来,一把甩开商晚柠的手。"
江烬辞被带进了看守所。
一路上他拼命挣扎、解释,直到身侧的警员冷冷开口:“江先生,我们已经联系过商小姐了。”
“但她说,您如今的一切都是她给的。既然您要跟她离婚,那就让您看看——”
“离开她,您会怎么样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冰水,生生浇灭了江烬辞所有的气焰。
原来是商晚柠知道他被抓了,却默许了这一切。
......就因为他向安时屿追回自己的钱,她便把他的卡全部冻结?
从未有过的绝望如潮水般将他吞没。四肢沉重,再难抬起分毫。
他在看守所里度过了地狱般灰暗的三天。
金枝玉叶的大少爷,在那里无疑是最显眼的靶心。
他被人肆意辱骂、拳打脚踢,连饭都被扔进肮脏的厕所里。
三天后,他终于被保释出来。
他以为,这就是结束。
可刚踏出看守所大门,他便被人强行绑上了车。
一个小时后,他被扔在一片玫瑰花田里。
看着面前熟悉的保镖,他终于崩溃:
“商晚柠到底想干什么?让我在看守所受折磨三天还不够吗?”
他浑身发抖,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保镖的声音却古井无波:“先生,小姐说,您已经是第二次害安先生满店花尽毁了,所以请您亲手摘九百九十九朵玫瑰,给安先生当赔礼。”
......让他一个人,摘九百九十九朵?
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保镖:“如果,我不呢?”
保镖显然早有预料,冷声答道:“那您就重新回看守所。愿意摘完,才能放您走。”
江烬辞定定望着面前一望无际的玫瑰花海,目光却没有焦距。
这片花海,是四年前结婚时,商晚柠亲手为他种下的,一株上万。
那时的商晚柠眉眼含笑,紧紧靠在他怀中:“烬辞,这里的每一束花,都代表我对你的爱意。”
可现在,她却让他亲手将这些玫瑰拔除,当做给安时屿的赔礼。
他整个人仿佛被撕碎,又重新拼接。可重组之后,整个人都空了。
没有爱意,也没有恨意了。
他只是艰难地爬起来,淡淡道了句:“......好,我知道了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