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,将那支已经攥得汗湿的铅笔仔细别在帆布包的带子上。
然后背好包,跟着汹涌的人流,慢慢向车门挪动。
脚踩在月台坚实的水泥地上时,她还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腿因为久坐和紧张,有些发软。
但她立刻稳住了身形。
抬起头。
人。
到处都是人。
提着大包小包的,扛着麻袋的,抱着孩子的,呼喊同伴的,寻找出站口的……
白芊芊站在汹涌的人潮中,有那么几秒钟,大脑一片空白。
这里的一切,都庞大,喧嚣,压迫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。
定了定神,学着周围人的样子,顺着人流,朝出站口走去。
脚步有些虚浮,但眼神已经渐渐恢复了清明。
她得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。
走出检票口,外面的广场更大,人更多。
各种招揽生意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住店吗同志?便宜干净!”
“要去哪儿?坐三轮不?”
“吃饭这边走!”
白芊芊紧了紧衣领,避开那些过于热情的手,低着头,快步穿过广场。
她记得在火车上听人闲聊。
说前门附近有些便宜的小旅馆,叫“大车店”还是“鸡毛店”,专住南来北往的底层人。
她身上钱不多,必须精打细算。
她走到一个看起来像是车站工作人员的老年人面前,小声问:
“同志,请问……前门怎么走?有没有便宜点的……能住人的地方?”
老人打量了她一眼,见她背着简单的行囊,脸色苍白,风尘仆仆,心里大概有了数。
“往前直走,坐5路公交车,坐四站,到前门站下。”
老人指了指方向,又压低声音:
“那边胡同里,有些大杂院,里面有住家把空房隔出来租的,也有地下室改的招待所,便宜。不过……条件可不怎么好,你一个女同志……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