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渐晚,她终于勉强从斜坡上爬了上来。
观景台空荡荡的,春游的队伍早已没了踪影。
她只能捡了根粗壮的树枝当拐杖,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。
走了足足快三个小时,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才被一个早起上山的好心人发现,送进了附近的卫生院。
沈念念第二天请了假。
本来身体就弱,又在山里折腾了一夜,回来后她就发起了高烧,迷迷糊糊睡了一整天。
傍晚的时候,门被敲响了。
她拖着疲惫的身体打开门,却意外地看见江承宇站在门口。
“老师说你生病了,我过来看看你。”
他随手塞给她一袋板栗。
熟悉的温度落在掌心,沈念念愣住了。
在之前的时空里,每一次她生病难受,江承宇都会给她买这样一袋热乎乎的板栗。
他会坐在床边,耐心地一颗颗剥好,柔声哄着她吃。
“念念乖,吃点甜的,心情就好了。”
这份甜蜜,在他离开后,就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。
她的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一瞬。
刚要开口说些什么,却又看见他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袋子。
“这袋剥好的等一会儿我给知微送去,她每次感冒都喜欢吃这个,还说吃甜的心情好。”
心沉到谷底,沈念念苦涩地笑笑。
果然。
还是因为夏知微。
那些她曾经以为独属于自己的温柔,其实全是给另外一个人的。
江承宇没有注意到她的神色,自顾自地走进来,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。
“沈念念,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啊?”
“A大。”
她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江承宇愣了一下,显然没料到她会选和这座城市相隔2000公里的A大。
“为什么想考那里啊?”"
可夏知微却先一步冷笑后退,尖叫着从楼梯上摔了下去。
下一秒,沈念念被人用力推倒在地。
江承宇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过来,将夏知微紧紧的抱在怀里。
他抬眸看向她,冰冷的目光里满是愤怒。
“沈念念,你是疯了吗?”
“我一直把你当朋友,才让你帮我送知微的生日礼物,结果你却因为嫉妒去骂她?她那天明明在家,你却骗我,我真是瞎了眼才信你这种人。”
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毒?就因为知微捡了你的情书交给了老师,你就把她推下楼梯报复她?”
沈念念攥紧手,声音发颤。
“我没有......”
夏知微哽咽着拉江承宇衣袖。
“念念,我知道你难受,可你也不能这样对我。情书我不是故意交给老师的,快高考了,怕你耽误学习而已,你别恨我好不好?”
江承宇眼底厌恶翻涌。
“沈念念,你的喜欢真让我觉得恶心,给知微道歉!”
她僵在原地,心碎如绞,半天才挤出自嘲的一句。
“对不起。”
夏知微泪眼盈盈地抬起头,故作大度地摇了摇头。
“没关系的,我原谅你了。”
话音刚落,她又委屈地蹙起眉。
“可是承宇,我衣兜里那炷平安香,是我妈特意去庙里为我高考祈福求来的,刚才摔下去的时候断了,我会不会落榜啊......”
江承宇立刻转头瞪向沈念念。
“沈念念,做错事就要负责。你明天替知微重新求一炷祈福香回来,不然,我们就彻底绝交。”
永安寺共三千台阶,现在正值夏日,烈日炎炎。
以她脆弱的心脏爬上去,不死也要脱层皮。
可沈念念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
曾经江承宇为了她的病,在数九寒天里赤裸着双脚,一步三叩首,跪遍了所有的传说灵验的寺庙。
现在不过是求一炷祈福香而已。
她还给他。
要离开了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