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岁,我退休了,但还是每天往实验室跑,因为只有看着那些数据,听着发动机的声音,我才觉得安心。
而我这一生也确实没有结婚。
不是没人提过。
方院长介绍过,同事撮合过,甚至部里的领导都拐弯抹角问过。
可我都摇头了。
因为我已经把自己交给了国家,我的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航天事业。
我这辈子,值了。
晚年的时候,我住进了干休所。
我想,闲着也是闲着,该写点什么了。
把这一辈子的事,记下来。
动笔那天是个秋天,窗外银杏叶黄了,落了一地。
我从头写起。
写小时候上学,写考进航院,写地方厂的六年……写到现在。
落笔那刻,我往回翻了翻。
翻到二十一岁时,我愣住了。
原来跟苏晚晴的那点事,才只有薄薄三页纸。
原来那些年以为过不去的坎,以为天塌下来的事,跟我这波澜壮阔的一生相比根本微不足道。
而在当时,竟觉得那是全部。
我放下笔,看着窗外的银杏。
风一吹,叶子哗啦啦往下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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