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夏知微家楼下时,她已经浑身湿透,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,狼狈不堪。
夏知微倚着单元门,嘴角勾起一抹讥诮。
“还真去了啊?那炷香其实是我家里随便找的,断了就断了,也就江承宇会信。”
面对她的冷嘲热讽,沈念念没有再生气,她只是直直地望着夏知微。
“夏知微,你能帮我个忙吗?算我求求你。”
夏知微有些意外,挑了挑眉。
“什么忙?”
“后天放学,到小河边一趟。”
离开夏知微,沈念念又去找了江承宇。
开门的瞬间,他被她浑身湿透、脸色惨白的模样吓了一大跳。
他冷着脸,却还是转身丢了一条干毛巾过来。
“擦一擦,别让谁看见了,还以为我欺负了你。”
她接过来,眨也不眨的注视着他。
“我把祈福香给夏知微了,你别生气了好吗?”
江承宇看着她这副狼狈样子,沉默了几秒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念念,你知道的,我喜欢的人一直是知微,也只有知微,我是不可能会喜欢你的。”
“你对我是很好,可……”
他的话尾消散在空气里,一点点沉默了下去。
虽然她早知道答案,从来到这里就知道了。
但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,她还是会觉得剜心的痛。
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,她唇齿苍白的开口。
“我没有别的想法,你别误会……我只是想弥补一下。对不起,那天没有把你的告白信交给夏知微。”
“后天晚上,到小河边,我有惊喜给你们。”
两天后。
月亮初升的小河旁。
江承宇站在沈念念的身边。
“沈念念,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?”
她看了看时间,还有十分钟,夏知微就该到了。"
看着他手里的傻瓜相机,沈念念怔了一秒。
印象中,她见过这个相机。
婚后第三年,她在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到过。
相机被一块蓝格子布精心包裹着,
她好奇地拆开,指尖刚碰到机身,就被江承宇一把抢了过去。
“谁让你乱动我东西的!”
一向对她温和的江承宇,罕见地发了脾气。
他手忙脚乱地掀开相机后盖,仔细检查里面的胶片,确认完好无损后,才长舒一口气。
“以后不要碰这个抽屉里的东西,很多是重要的资料,弄坏了就麻烦了。”
当时她只当是自己理亏,还红着眼眶跟他道了歉。
原来,这相机里藏着的,并不是什么重要资料,而是他和夏知微的青春纪念。
本想拒绝,话到嘴边,她又咽了回去。
只剩七天了,她不想和他再起任何争执。
如果不是江承宇,或许她早就已经死了。
这些年她心脏不好,他把她养得无比精细。
换季的衣服提前备好,忌口的清单贴满冰箱,就连她半夜咳嗽一声,他都会惊醒过来摸她的额头。
为了她的病,他国内国外大大小小的医院跑了个遍,风里来雨里去,毫无怨言。
意外车祸也是因为,那天她忽然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,他怕晚了糕点卖完,急匆匆地驱车往城南赶。
结果路上突逢暴雨,一辆货车失控打滑,迎面撞上了他的车。
他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。
想到着,沈念念的鼻尖有些泛酸。
总归,是她欠他的。
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往山顶爬。
到了景色最美的观景台,江承宇立刻招呼着夏知微。
“知微,快过来,这里拍照最美了。”
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,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,美好得像一幅画。
沈念念压住心底的酸涩,举起相机,按下了快门。
一路上她沉默地跟在他们身后,看着他们分着一块面包,说说笑笑的模样,神色有些恍惚。
往回走的时候,突生变故。"
也是从那天起,考进A大,就成了她藏在心底的、不敢说出口的小心愿。
但高考那日,她因为生病发挥失常,以2分之差和A大失之交臂。
她在家把自己锁起来哭了很久,还是江承宇急得红了眼,撬锁破门而入,笨拙地擦着她的眼泪。
“不哭了,念念,不就是一所A大吗?其他学校也很好的。”
她并没有告诉他,她只是想走他走过的路,看一看他看过的风景。
思绪回笼,沈念念并没有回答江承宇的问题,反问了一句。
“那你想考哪里啊?”
“我还没有想好,但知微报哪里,我就去哪里。”
少年的眼里亮得惊人,全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只是这次未来,不会再有她了。
她垂下眼睫,掩去眸底的酸涩。
“挺好的。”
犹豫了一下,她装作无意地开口。
“你准备什么时候跟她表白啊?”
江承宇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害羞的神色,耳根微微泛红。
“等高考结束吧,到时候选个好时机,我想好好准备一下。”
沈念念的心猛地一沉。
高考后吗?那她已经不在这个时空里了。
不能保证江承宇逃过死亡的命运,她始终无法安心。
她要确定他和夏知微在一起了才行。
“早一点吧,万一到时候高考志愿没填到一起,多可惜。”
顿了又顿,她才勉强自己平静地讲出这句话来。
“告白的话,我可以帮你。”
少年的语气十分惊喜,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。
“太好了,念念,你不愧是我最好的朋友!”
她看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,扯了扯嘴角。
“是啊,我们是最好的朋友。”
江承宇没听出她话里的涩意,还在兴致勃勃地跟她念叨着,要怎么选告白的地点,准备什么礼物。
她静静地听着,直到他说得口干舌燥,停下来喝水的间隙,才忽然开口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