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我要是给他卖了,他是不是还得给我数钱!这么单纯的人,我都要舍不得要了,那再推脱一下,最后一下,他如果还要坚持给我,我就收。’
再次抬眼时,她脸上流露出感动与为难,眉头轻轻蹙起,唇瓣微抿。“项链太珍贵了,我平时也用不上,万一丢了或者弄坏了……” 她没把话说完。
“那就先收着!等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、想戴的时候再戴!丢了就丢了,给你了就是你的。”宋哲立刻接过话头,不由分说地将丝绒盒子塞进她手里,又拿起那个装钱的木盒,态度坚决,“这个你也一定得拿着!不然我明天怎么好意思再来教你?师傅总得给徒弟点见面礼吧?” 他半是耍赖半是认真道。
洛妤念见他这般执着,就笑着收下,这笑是打心底的。这么好的东西,既然给我了,那就是自己的了。“那谢谢你,宋哲。”
见她终于收下,宋哲脸上瞬间阴转晴,笑容灿烂得像是解决了什么天大的难题。“这就对了!” 他松了口气,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,眼神又亮了几分,带着点期待地问:“那你有没有什么事需要我帮你做的啊?跑腿什么的都行!” 爷爷教导的“追女同志要诀”在脑海里回响:嘴甜,勤快,舍得花钱,多陪伴。
“啊?”洛妤念被他这跳跃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,“暂时没有。”
‘好东西,哈哈哈,开心。’
“那你写字学得怎么样了?要不我教你写字吧?我钢笔字还行!”宋哲不肯放弃,继续积极寻找服务机会。
洛妤念看着他热切的模样,心中念头一转,她沉吟了一下,抬眼看他:“写字的话,顾叔叔已经在教我了。不如你教我算数吧?我连简单的账都算不太清。”
“算数?没问题啊!”宋哲一口答应,拍着胸脯保证,“包在我身上!从加减乘除开始教,保证让你以后买东西算账比谁都利索!” 他只觉得又找到了一个能和她多待在一起的机会,心里美滋滋的。
宋哲教得投入,洛妤念学得“认真”。数字的认知、简单的加减法几乎一点就通,让宋哲惊喜不已,乘除法的概念引入也颇为顺利。
少女偶尔蹙眉思索的模样,和恍然大悟时眼里乍现的光彩,都让宋哲觉得这“老师”当得无比值得,心里一股满足感。
直到洛妤念打了一个哈欠,宋哲才惊觉时间流逝,恋恋不舍地收了课本。“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,已经很晚了,你先睡觉,明天我们再继续。而且念念你学得真快,比我刚学的时候好多了!”宋哲不好意思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发。
宋哲离开洛妤念的房间,王姨看着他的背影,又看看出来倒水的洛妤念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这俩孩子,有戏。
倒完水回到房间,洛妤念锁上门,这才将宋哲送的两样东西再次拿出来。
在台灯柔和的光线下,她打开丝绒盒,取出那条项链。冰凉的链子滑过指尖,她走到镜前,将项链戴上。水滴形的宝石恰好垂在锁骨下方,幽蓝的光华与她白皙的皮肤相映,像把一小片静谧的夜空缀在了颈间。
‘真美。’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,指尖轻轻触碰那颗宝石。这样的成色和切割,别说八十年代,就算在她原本的时代,也绝对是令人咋舌的奢侈品,绝非她一个小演员能轻易拥有的。
宋哲就这样随手送了出来,背后所代表的心意和分量,让她心头那点利用人的算计,再次被真实的触动轻轻撞了一下。
欣赏片刻,她还是将项链解下,小心地放回盒中。现在戴出去太扎眼了,也不合时宜。
她又打开木盒,看着里面那厚厚一叠钞票。四百块,沉甸甸的安全感。
‘宋哲……’她心里低叹一声。那份毫无保留的热忱,对她这个刚来到陌生世界的人来说,有些无所适从,甚至生出了一点愧疚的情绪。但随即,她又将这丝软弱掐灭。
‘是他心甘情愿的。心甘情愿就是最大的道理。’她对自己说,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坚定,‘先收着,以后……等我有能力了,再还他别的就是。现在,我需要这些。’
她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,将项链盒和大部分钱重新藏好,只留下少许零钱在身边。
第二天清晨,练武照常。宋哲教了她两个新的解脱动作,洛妤念学得用心,额发被汗水濡湿。训练间隙,宋哲看着她擦拭汗水的侧脸,心跳莫名有些快。他鼓了鼓勇气,在王姨开始准备午饭时,找了个机会,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:
“念念,我今天下午得回学校一趟,系里有点事。”他顿了顿,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期待,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,“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?A城大学还挺漂亮的。”
洛妤念擦拭动作微微一顿,抬眼看他:“我可以去吗?” 她对八十年代的大学校园确实有些好奇,也想看看洛朵朵所处的环境。
“当然可以!”宋哲见她没有立刻拒绝,眼睛立刻亮了起来,语气也轻快了许多,“就是去转转,没关系的。我带你看看我们实验室,还有图书馆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院门外忽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,最后稳稳地停在了小院门口。
洛妤念心头一动,循声望去。只见那辆熟悉的军绿色吉普车停在门外,车门打开,顾知瑾从驾驶座下来。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,风尘仆仆,眉宇间带着些许倦色,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。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肩章和帽檐上,反射出冷硬的光泽,衬得他整个人有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,却也有种禁欲系的帅气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