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烟烟!你这是在想什么?!你的节操呢?!你的底线呢?!穿个越把三观都穿丢了吗?! 她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。
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微弱地反驳:可是,那是康志杰诶,那么帅,身材那么好,亲起来感觉也不赖……反正他也快跟别人结婚了,偷偷睡一下,神不知鬼不觉,就当,就当是穿越福利?体验一下年代糙汉的风情?
“啊啊啊——烦死了!” 许烟烟抓狂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,一头栽倒在硬板床上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一边是岌岌可危的生存理智和摇摇欲坠的三观,一边是鲜活诱人的男色和蠢蠢欲动的荷尔蒙。
这场内心的天人交战,比她在直播间跟黑粉对线还要激烈一百倍!
她觉得自己快要分裂了。
思考了一夜,许烟烟决定把格局打开。
好不容易穿越一次,虽然开局跟屎一样,但好歹现在自己勾搭上了一个顶级糙汉帅哥,还有个备选的避风港。
一手顶级男色,一手保命底牌。这配置,怎么不算成功呢?
许烟烟越想越觉得,之前的自己简直是在钻牛角尖。
她为什么要被这个年代那些非此即彼、从一而终的陈旧观念框住?
她许烟烟的道德底线,本来就是灵活可调整的!
穿书之前她就是个流量至上的网红,为了热度什么营销手段都敢玩,现在不过是换个战场罢了。
既然都已经“不道德”了,为什么还非得逼自己做个“二选一”的贞洁烈女?
小孩子才做选择,成年人当然是全都要!
一个大胆的、甚至有点无耻的计划,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。
隐藏一滴水最好的办法是什么?不是把它藏起来,而是把它倒进大海里。
让水消失在水中。
想要掩盖自己对某个男人的特殊感情,最好的办法是什么?
不是压抑,不是否认,而是广泛撒网,重点捕捞!
只要相亲足够多,就没人知道她爱谁。
她就是个“恨嫁”、“想赶紧找下家”的麻烦精,而不是对某人有什么非分之想的痴情女。
完美!
这样一来,她既可以继续安全地赖在康家,就说自己在积极找对象了,又能时不时撩拨一下康志杰,就当调剂生活。
毕竟相亲再多,晚上还是住在康家,近水楼台的优势谁也比不了。
至于林修远这个备胎,他受得了就继续当备胎,受不了,她也无所谓,说不定还能通过广泛相亲,发掘出更好的备胎。
反正只是用来过渡的跳板,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离开这个书中的小世界,还跟纸片人想什么地久天长?
许烟烟对着镜子,理了理刚才抓乱的头发,重新露出那种惯常的、带着点无辜又暗藏算计的甜美笑容。
很好。"
不过,这林修远命里有贵人。
他爷爷早年机缘巧合,在极其困难的时候,拼着性命救过一位如今身居高位的大领导。
那位领导是个念旧感恩的,一直记着这份情,明里暗里没少照拂他们家。
正因如此,林修远虽然顶着个不太好的出身名头,却奇迹般地没受太多牵连,反而因为念过书、有文化,被安排进了康志杰他们那个国营大车厂,做了个文书的工作。
风吹不着,雨淋不着,每月还能领一份挺体面、挺稳定的工资,在这年头,算是顶好的差事了。
在卫芬的安排下,许烟烟在厂区附近的小公园里见着了他。
林修远跟康志杰完全是两个路数。
他个子高挑,但身形清瘦,穿着件极其干净平整的白衬衫,扣子扣得一丝不苟,蓝色长裤下的腿很瘦长。
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不大,但眼神温和,看人时带着点知识分子的认真和谨慎。
皮肤是那种常年待在室内的白皙,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,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。
整个人站在那里,就像一棵生长在温室的文竹,清俊,规整,带着浓浓的书卷气,与康志杰那种阳光下野蛮生长、充满原始力量的悍利劲儿截然不同。
卫芬在旁边看着,觉得满意极了。
瞧瞧,这才是正经体面人!跟许烟烟这读过书的大小姐,多般配!
其实一开始,卫芬手里头捏着的人选,可不是林修远这号的。
她原打算随便划拉个差不多的光棍汉子,成分过得去、能有间房住就成,赶紧把许烟烟这麻烦打发了算完。
可李美红私下里拉着她,忧心忡忡地说了:“卫芬,你可别小瞧那许烟烟,心眼多着呢,鬼精鬼精的。你要是随便给她找个歪瓜裂枣,她一看还不如赖在康志杰这儿有盼头,到时候更不死心,变着法儿缠着志杰,那才叫真麻烦!要弄,就得弄个好的,让她觉得离开了康家是捡了宝,她才能心甘情愿地走,以后也少生事。”
卫芬一听,是这个理儿,斩草要除根,赶人要赶心。
于是,她一咬牙,把手里那张原本留着给自己娘家表妹掂量的、最体面的王牌林修远,给亮了出来。
许烟烟打量着眼前的林修远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、带着点羞涩和欣赏的微笑,心里头却平静得很。
嗯,模样周正,斯文白净,工作体面稳定,是个挑不出大毛病的理想避风港。
俩人坐在公园的石凳上,还真聊了起来,气氛居然挺和谐。
林修远说话不紧不慢,声音清朗温和,遣词造句都透着股书卷气:“我在厂办主要是负责一些文书工作,整理上级文件,草拟通知报告,偶尔也帮工会写写宣传稿。”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,嘴角带着谦逊的弧度,“都是些案头工作,比不上一线工人同志们为国家创造实际价值那么光荣,但也算是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吧。”
许烟烟适时地露出敬佩的表情:“林同志太谦虚了。文字工作也很重要啊,上传下达,凝聚思想,这作用可大了。怪不得看您就有一股书卷气,原来是文化人。”
林修远显然很受用这种认可,话也多了些:“许同志过奖了。听说,许同志家里以前也是书香门第?”
他问得委婉,但意思很明显。
许烟烟心里门儿清,这是探底呢。
她微微垂下眼,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落寞和坚强:“都是过去的事了。现在嘛,就想靠自己的双手,踏踏实实过日子,向前看。”
这话说得,既没否认出身,又表明了积极改造的态度,还带着点惹人怜惜的坚韧。
林修远点点头,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和赞赏:“许同志能有这样的觉悟,很好。我们都要积极融入新社会,改造思想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