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延随手指了指不远处跟他当年满心准备的最为相似的西装,一身深蓝色暗纹的西装。
遗憾的是,六年时间,他都没有机会穿上。
“这个不行。”还没等温景然开口,阮清眠就直接拒绝了,“你穿这个太帅气了,我不想别人看到这么帅气的你。”
温景然佯装生气地背过身,但眼里早就乐开了花。
季延只是觉得窒息,他匆匆找了个要去幼儿园接孩子的借口,就慌着离开。
而温景然也起身,“你正好提醒我了,马上就要放学了,我们一起去幼儿园接孩子吧。”
幼儿园门口,孩子都走了一大半,也没有见到儿子舟舟的身影。
季延心中不免有些急了,而就在这时,一阵吵闹的声音传进几人耳朵。
顺着声音找过去,季延发现舟舟正被一群人推搡在地上,小孩嘴里不停骂着舟舟,“没有妈妈的野种,没有妈妈的小野种。”
没有一个父亲能忍受自己的孩子受到这样的辱骂,季延脑子里哄地一声就炸了,他立刻上前猛地推开这群孩子,将地上的舟舟拉了起来。
“谁允许你们胡说的!”季延像个护崽的狼,紧紧将舟舟护在怀里。
而为首的小孩非但没有知错,反而做起了鬼脸,“略略略,我又没有说错,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舟舟的妈妈,他就是个没有人要的野种!”
温景然的儿子当当是五年前跟他前妻生的,与季延的儿子同岁,并且在一个班级里。
当当小心翼翼地躲在几个大人的身后,“班上的同学总是欺负舟舟,往他杯子里放蟑螂,被子里塞死老鼠。”
听到这的季延怒火几乎要将他烧穿,可偏偏那几个孩子却越来越猖狂。
舟舟哭得险些要晕过去,他扑着抱着阮清眠的腿,“我有妈妈,我不是野种,她就是我妈妈。”
现在的情况下,阮清眠承认是最好的解法。
温景然倒是先开了口,“清眠,你就先假装一下舟舟妈妈,他太可怜了。”
季延的嗓音也透着哽咽,他用近 乎祈求的目光看向阮清眠,“阮小姐,求你了。”
但哪知阮清眠却是毫不留情地推开了舟舟,“不行,我是当当的妈妈,不是你的妈妈。”
季延愣在了原地。
她没想到为了温景然,她甚至都可以不认自己的孩子。
4
事后,季延找到了院方。
院长带着老师道了一遍又一遍的歉,“舟舟妈妈,如果可以以后让舟舟妈妈来幼儿园接他几次,这样这群孩子也都不会在乱传了。”
季延一时间怔在原地,舟舟的妈妈此刻就站在门外。
门外,温景然抱怨的声音传来,“今天就让你假装一下你为什么不同意,我干儿子哭成这样我看着心疼死了。”
“那可不行,当当还小,我答应了当他的妈妈又怎么能反悔呢?再说我要真的答应了幼儿园其他孩子怎么看当当?”
提到自己的儿子,温景然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下来。"
阮清眠猛地站了起来,快步朝着季延走去,“季延,你到底在胡说什么?我是舟舟的妈妈,你到底教了他什么东西,他现在连我这个母亲都不认了!”
面前的季延猛地停住了脚步,他转过头,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冷漠。
“阮清眠,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?你说过你不是舟舟的妈妈,你只是个阿姨。”
13
这话是当时在幼儿园门口阮清眠亲口说的。
当初,舟舟哭着喊着求着,可是为了温景然,阮清眠没有半点的心软。
这句话堵地阮清眠严严实实,她竟一时间想不到对应的话来。
是啊,是她自己说自己不是舟舟的妈妈的。
“阮清眠,舟舟今年五岁了,幼儿园也读了两年,可是两年的时间里你有来看过他一次吗?你有来参加过一次幼儿园的活动吗?甚至舟舟在被一群人欺负喊他是没妈的野种,哭着哀求你时,你松口了吗?”
“所以,我不知道你今天出现在幼儿园门口是做什么?舟舟他没有你这个母亲。”
幼儿园的活动很多,舟舟最期待的就是一家人能去幼儿园参加活动,可阮清眠每次都推脱工作忙,甚至连舟舟捏好的橡皮泥,画好的画,满心满眼想向阮清眠展示时,得到的依旧是她不耐烦的敷衍。
再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,冷漠中,舟舟再也没有了半点期待。
“延延,我是来跟你道歉的。”阮清眠向来凌厉的眼神中出现了一抹愧疚,“之前的事情是我误会了你,我没有想到温景然会......”
季延抬手直接打断了阮清眠,“阮清眠,当初是你说要追求爱情非要跟我离婚,现在我们既然已经离了婚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,你跟温景然之间的爱恨情仇,我没有兴趣去听。”
季延的眼神是那样地冰冷,冷到就像在看一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,阮清眠的心像是被一把把尖刀刺入,生疼。
“延延,你听我说!”眼看着季延就要走远,阮清眠快步向前,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。
而季延被疼得直接叫出了声,而此时阮清眠才注意到季延右臂上包裹着的白纱布,因为她这么一握,上面已经渗透出血来。
“延延,你的手臂......”
“洗纹身。”季延的嘴角掀起一抹冷笑,笑得嘲讽,“阮清眠,你难道忘了吗?是你拉着我去纹身店纹的,洗纹身的疼痛是纹身是的三倍,阮清眠,跟你结婚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。”
站在原地的阮清眠几次想要张开,但是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。
她看着季延冷漠的背影,那一刻,心仿佛坠入冰窟,浑身都透着冷。
等阮清眠在回过神来时,她发现自己已经在当初和季延的家。
那个被称为“家”的地方如今却变得异常地冷清,没有人住少了人气,只剩下几个工人在搬运着东西。
“你们这是在干什么?!”阮清眠立刻上前阻止了搬运的工人。
一名穿着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,“先生这栋房子的原主人已经将这里卖了,现在已经有卖家卖了下来,我们就是按流程来收东西。”
卖了。
阮清眠的心仿佛一下子就空了,卖掉的婚房,季延冰冷的眼神,以及舟舟冷淡地称呼她为阿姨。
难道季延真的决定放下这一切了吗?
眼角泛起泪水,一滴眼泪滴落在阮清眠的手背上,一瞬间她仿佛是大梦初醒一般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