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亲她……”我哑声开口。
柳如霜却突然打断我:
“老人家定是安康的。”
“将军常说,你出身书香门第,最是贤德。他当初娶你进门,就是看中你温良恭俭,定能替他侍奉双亲。”
我脚步一顿,声音发颤:
“他说……是因为这个娶我?”
柳如霜似乎意识到失言,掩唇轻笑:“你也别多心。将军也夸你识大体,若非如此,当年怎会倾尽家财助他?”
“到了。”她带着我在一处宽敞的营帐前停下。
“你先在此歇息,将军晚些便回。”
我抱着坛子站在帐外,看着柳如霜转身离去的背影。
她的披风在风里扬起,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,是我娘独创的“双面缀珠绣”。
也是我的嫁妆。
我进入营帐,目光一寸寸掠过帐内摆设。
床上铺着两床锦被,一深青一绯红,交叠而放。
角落里放着一个小木马。
这里处处都透露着一家三口生活过的痕迹。
视线扫过墙上那幅画时,我更是心头一震。
画中人身穿银色软甲,长发高束,手持长枪立于城楼之上。
是柳如霜。
那画技不算顶好,但我一眼便认出,是出自萧景寒。
当年我及笄,他也如此偷偷画了我的小像。
突然,我的视线死死定在右下角的日期。
“丙戌年秋九月。”
日期正好在柳如霜来家中要粮的前两个月。
我笑了,可眼泪却潸然落下。
原来,我在跪在老宅祠堂里,一针一线缝着准备寄去的冬衣,一遍遍祈求夫君平安时。
他们在这里红烛帐暖,画眉题字。
我以为我在守着属于我们的家。
可没想到,在北疆,他早就有了另一个家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