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是谢泠姝早知道他别有用心,也不由得有些惊讶。
“顾言述,你可知我当初学管家之道学了多久?”谢泠姝忍不住嘲讽,语气多少染上几分冷意,“况且,你那月儿不光是不通掌家吧,她学过算数吗?”
若是什么都没学过,从现在才要开始接触,只怕是等她都另觅良人完婚,沈昭月还在学那些千金幼时的必修课。
就算是这样,他也不愿意妥协婚约?
她竟没看出来,顾家还出了个情种。
谢泠姝忍不住在心底嘲讽一句。
沈昭月出身低从来都不是她的错,但明知道顾言述有未婚妻,还不肯认清现实,这就怪不得她挖苦了。
“我知道学这些不简单,所以,能不能请你暂时放下我们之间的成见,帮帮月儿……”顾言述说到最后,只觉得喉间滞涩,一时间有些发不出声。
谢泠姝又笑一声,这次倒是真的有些被逗乐,“顾言述,若是你之前答应我的条件,他日作为谢家主母,我自有义务管教妾室,至少不能让她在外头给顾家丢脸。”
“可如今,你不想履行婚约,却想让我将你的月儿培养成主母之资,你在跟我开玩笑吗?”
“至于我的教习嬷嬷,那是当初从宫中出来,谢家花高价为我请的,你以为,光是有银子就能差使?”
她就算真的想做烂好人,也得看嬷嬷愿不愿意教导一个品性有缺的农户女。
顾言述面色更红,却还是不肯放弃。
他咬咬牙,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几分,“泠姝,你我从小一起长大,就算没有婚约,我们两家依旧可以相互信任,就像从前一样不是吗?”
“你生得好样貌,家世也好,就算跟我断了婚约,你依然可以嫁入高门做主母,可月儿不一样。”
“月儿的父亲是为了给我挖草药才摔死在山崖间,她家里于我有救命之恩,我必须报答。”
“算我求你了,替我将教习嬷嬷请到顾家,价钱随便你开,我当真有诚意!”
“在你眼中,我就只是图你那点银子?”
谢泠姝面色染上失望。
她和顾言述确实没有男女之情,但诚如他所说,两人青梅竹马长大,她以为他们之间至少也有些友人情分。
无缘无故被人退婚,于女子而言是多大影响,她不信顾言述不知道。
况且,若是从一开始顾言述便跟她坦诚,就算她不愿意断了婚事,至少现在也会愿意帮沈昭月一把。
可他什么都不说,明知道她在江南等他回来下聘,却还是大张旗鼓带着沈昭月到长安。
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他顾言述为了个农户女,要抛弃她。
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去?
再说,什么狗屁恩情,难道报恩就得娶了恩人之女?
沈昭月家没钱没权,他大可给丰厚报酬,甚至可以给她家捐个官,若是没有兄长手足,接回来,为她安排个好婚事,甚至收为顾家义女也不是不可。
非要成婚,说到底还不是色迷心窍,扯着恩情做幌子罢了。
“顾言述,由不得你同不同意,眼下婚书已经签订,只等我从长安回江南,两家便要商定婚期,这不是跟你商量,只是通知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