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从寒蹲下身,一把抓起那个沉重的药箱。
“我是抗联第二路军卫生员,苏青。”
女人——苏青,试图抢回药箱,但身体一软,又栽倒在雪地上。
她的左腿裤管已经被血浸透,冻成了硬邦邦的冰棍。
“这药……是给三团伤员救命的……我有任务……”
她喘着粗气,眼神开始涣散,却依然在碎碎念。
“把药带走……别管我……”
陈从寒看着她。
又看了看那个药箱。
盘尼西林。
在这个年代,这玩意儿叫“如金”。一箱子盘尼西林,能换半个团的命。
“闭嘴。”
陈从寒把药箱挂在自己脖子上,然后转过身,半蹲在苏青面前。
“上来。”
苏青愣住了,视线模糊中,那个并不宽厚甚至有些单薄的背影,此刻却像是一座山。
“不想死就上来。二愣子,开路。”
陈从寒不耐烦地催促道。
“我没那闲工夫听你交代遗言。要死,也等把药送到了再死。”
苏青咬着嘴唇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“谢谢”。
她趴上了陈从寒的背。
很冷。
他的大衣上全是冰碴和血腥味。
但也很暖。
那是活着的人才会有的温度。
陈从寒背着苏青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原上。
一百二十斤的负重,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每一步都是煎熬。
“喂,醒醒,别睡。”
陈从寒感觉到背上的人呼吸越来越轻,没话找话地问道。
“你们二路军不是在南边吗?怎么跑到这儿来了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