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院子,贴身丫鬟春芽正焦急等着,见她安然回来才松口气:“夫人……”
“收拾东西吧。”季欢淡淡道,“十日后,我们南下。”
春芽眼睛一亮:“是!奴婢这就去清点细软!”
话音刚落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宋远成的小厮宋福垂着头进来:“夫人,我来给爷……取令牌。”
“爷要给朝云将军庆生,带她去城外观满城烟火,出城要令牌。”
第二章
季欢听着宋远成要给朝云庆生,脸上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春芽,取令牌。”
其余一句话都不想多说。
所有人都等着她去找凌朝云和宋元成的麻烦,可是她累了。
他要为谁庆生,娶谁为平妻,都和她没关系了。
隔天一早,季欢推开半扇窗,便见宋远成蹲在廊下,正拿着个竹编蚱蜢耐心的逗季安玩。
有一点她永远无法否认,她与宋远成之间无论闹的多厉害,当初他承诺会对小安好,从未食言。
就连候府上下,至今也无人敢怠慢小安这位痴傻的小公子。
宋远成抬头瞧见她醒来,拿出一个油纸包递进窗前。
“东市的桂花糕,你爱吃的。”
油纸包入手冰凉。
从前的桂花糕,即便烫伤胸口,他也要让她吃上热腾腾的。
如今呢?
凉透了的糕点,像极了他如今给她的情分,敷衍潦草。
季欢接过放在一边,淡淡道:“谢侯爷。”
宋远成单手撑在窗台上,附身凑近些,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笑意。
“昨日我还想着,小厮上门要账,最不济也要被你打断一条腿抬出去。”
“结果你不仅结了账,就连宋福回来找你要令牌,你都不吵不闹的给了。”
他偏头打量她,语气里掺杂着说不清的试探。
“从前我与朝云不过游街打马,你都能闹的祖父出面,欢儿,你变了。”
季欢抬眼看他,目光平静无波:
“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?”"
甚至在最绝望的时候,不顾体统闹到了皇后娘娘面前。
每一次,宋远成都是认错认罚,任由她发泄。
可今天,凌朝云在她父母忌辰如此作为,他竟还要她道歉。
这家,她早该离开的。
她吩咐下人将父母灵位送到寺庙暂供,安顿好季安后,开始清点自己攒下的家当。
然而,当她打开暗格时,里面竟是空的,她给小安攒的用来治病的钱全都没了!
能动这笔钱的只有她和宋远成。
季欢的心猛地一沉,几乎要坠入冰窟,一股寒意夹杂着恐慌瞬间攫住了她。
季欢当即朝宋远成的栖云院冲去。
刚到院门口,就被守门的婆子拦下:
“夫人,侯爷和凌将军不在院里。”
“今日灵堂之事传到老侯爷耳中,老侯爷动了大气,派人来……将侯爷和凌将军,一起请出府了。”
“现在侯爷和凌将军在一处私宅里。”
季欢本以为是在宋远成的那处房产,到了才知道,这处并非侯府私产。
门房想拦,看见是她显然一愣:“夫人,侯爷……”
季欢没理会,横冲直入。
她循着隐约的人声,穿过月洞门,来到一处临水的敞轩。
只见轩中,凌朝云上杉尽褪,跨坐在宋远成身上。
瞧见她来,斜眼挑衅。
而宋远成正手持一支细笔,聚精会神地在她肩头描绘着什么。
听到脚步声,宋远成抬起头,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。
他下意识地挡住凌朝云,解释道:
“你怎么来了?朝云她肩上有旧日征战留下的疤痕,我帮她……”
“侯爷。”凌朝云打断了宋远成的话,她唇角噙着一丝笑:“这青天白日的,不过露个肩膀画个画罢了,宋夫人不会连这都介意吧?”
她整理好衣襟,看向没能拦住季欢战战兢兢跪在门口的下人,嘲讽道:
“宋夫人现在不仅在自己府上耍威风,还爱跑到别人家里横冲直撞。”
别人家里?
季欢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四个字。
她不再看她,只死死盯住宋远成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