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又高又冲,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阮娆眨了眨眼,举起手里的红色舞裙,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“司令帮我改衣服呀,”
她声音软软的,带着点无辜。
“明天演出要穿,开衩太高了,司令说要注意影响。”
贺凛的脸色变了又变。
他看看阮娆,又看看她手里的裙子。
再看看办公室里背对着他们、正在整理袖口的贺知舟。
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哥哥想什么呢?”
阮娆歪了歪头,眼睛弯成月牙,“脸这么红,是跑得太急了吗?”
贺凛被她噎住,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看向贺知舟。
“小叔,军区紧急会议,政委让您立刻过去。”
贺知舟已经穿好了军装外套,正在系风纪扣。
动作不疾不徐,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军人的规整。
“会议在哪开?”
他问,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在……在三楼会议室,”
贺凛的声音还有些不稳,“所有人都在等您。”
贺知舟系好最后一颗扣子,拿起桌上的文件夹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,脚步顿了顿,侧过脸看了阮娆一眼。
那眼神很淡,像清晨的雾,一吹就散。
“裙子明天给你。”
说完,他大步走出办公室。
军靴踏在走廊的水泥地上,发出沉稳的声响,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。
贺凛还站在原地,眼睛死死盯着阮娆,像要把她盯出个窟窿。
“你……”他咬着牙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你跟我小叔……”"
打完这行字,她停顿了几秒,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。
重新打:
“六点太早,我起不来。服装哪里有问题,现在说不行吗?”
又删掉。
最后,她深吸一口气,指尖在按键上飞快地跳动。
“六点太早,司令不如来我房间商量?”
发送。
手机屏幕暗了下去,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。
阮娆握着手机,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一下,两下,敲打着胸腔,像要挣脱束缚跳出来。
她把手机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些不该有的画面。
他低头看文件时微蹙的眉头,他扶住她腰时掌心的温度,他喉结滚动时那个细微的动作……
还有那句“小心”,低沉,沙哑,在夜色里像一把小钩子,勾得人心尖发颤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,变得格外难熬。
阮娆睁开眼,又看了一眼手机。
没有回复。
屏幕一片漆黑,安静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她咬了咬嘴唇,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算了。
也许他根本不会回。
也许那条短信只是群发,发给所有需要调整服装的演员。
也许……
“嗡——”
手机又响了。
阮娆猛地坐起来,掀开手机盖子。
屏幕的绿光照亮了她微微泛红的脸颊,和那双骤然亮起的眼睛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