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当她想法子找理由的当口,又见宝蝉着急忙慌地从门口跑进来,“老夫人,是真着火了,只是不在这儿!”
谢老夫人已然没了耐心,“到底在哪!”
宝蝉上气不接下气,还没说话,就听外面一大群人在喊,“来人啊!快去马厩救火!”
谢老夫人脸色微沉,转身往马厩方向走去。
薛柠走在人群最后,嘴角露出个几不可察的微笑。卫枕燕凑过来拉住她皓白的腕子,低声道,“我刚刚担心死了,你没事就好。”
薛柠手指紧了紧卫枕燕的手,一双黝黑的杏眼,里头翻涌着太多卫枕燕看不懂的情绪,就连她的声音,也夹杂着无尽的酸楚,“燕燕,我不会有事的,你放心,我——”
也不会让你有事的。
余下的话,她没说出口。
但重活一场,她要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,让好好活下去的人,继续活。
卫枕燕被薛柠那灼灼的目光看得心头一紧。
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,但心里滚烫得厉害。
姐妹二人悄然握紧双手,跟随众人的脚步往马厩走去。
没过多久,便听有人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,“大姑娘!你在干什么呢!”
人群很快便沸腾起来,薛柠心跳蓦的快了几分,拉着卫枕燕朝前走了几步,抬眼望去,便见光天化日之下,苏溪这会儿衣衫半解与一个人高马大的马奴抱在一起……
那马奴赤裸着上半身,将苏溪压在身下。
两人情到浓时,竟不顾身在马厩……当众做起那档子事儿!
哪怕在场见过大世面的夫人们,也没见过这般刺激的场面。
早已慌作一团,赶紧命人将未出阁的姑娘们都带走。
偏偏苏溪好似没听见在场的动静一般,忘情忘我地将手抚在男人身上,她目光迷离,嘴里还不要脸的央求着,“山哥,给我,求你了,快给我……”
那马奴倒是没沉迷,黑壮的手指湿漉漉地揉了揉眼睛。
一开始还以为在做梦,谁知是当真被人围观了才猛地惊醒,一把将缠在他身上的苏溪推开,“老……老夫人……”
苏溪神志不清,站立不稳。
身子跌在草堆里,还浑然不觉。
“天呐……这……这还是之前那个端庄贤雅的侯府大姑娘么?”
这副上不得台面的妩媚之态……实在是有伤大雅!
场面一时间愈发混乱,仿佛冷水滴入一锅热油,滋啦一声,沸腾起来。
谢老夫人的老脸已经完全黑沉下来,一股冲天的怒火燃烧着她的理智。
她不顾体面端庄,走过去,一巴掌狠狠扇在苏溪脸上,“下贱的东西!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”
苏溪人都被打懵了,本就通红的脸颊高高肿起,可意识仍旧不清醒。"
不然,两人同住在一个府上,若真是郎情妾意,只怕早就订了婚了。
如今薛柠大张旗鼓认亲,苏瞻却连她的认亲宴都不肯出现,很明显,苏瞻对薛柠全然没有那个意思。
于是,那些有心与侯府做亲的人家,心里便活跃起来。
苏瞻的缺席,让薛柠有些难堪,但更多的是释然。
他来不来又能如何?
她的这一世,与他再无夫妻情分。
只剩下兄妹之情。
认亲仪式开始,叶嬷嬷在里头唱和了一声。
谢老夫人坐在主位上,江氏与苏侯坐在下首。
丫头打起帘子,薛柠迎着所有人密密匝匝的视线缓步走进内堂。
一时间,所有人打量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
似乎没人料到,当初那个家破人亡后在金銮殿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女娃,如今当真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貌美少女。她一袭银红长裙,髻发端庄优雅。
钗环绢花覆在发髻上,与那张惊艳绝伦的瓷白小脸儿相得益彰。
陆氏当年便是东京打着灯笼都难寻的美人儿,如今她的女儿生得更加出色,当真是倾国倾城,活色生香!
不止在场的夫人们,坐在椅子上的年轻公子们更是一个个露出惊艳的眸光。
江稚鱼愣了愣,怎么也没想到,薛柠长得比苏蛮口中描述得还要漂亮。
这要是在二十一世纪,完全是可以直接出道的颜值。
就这样的大美人,苏蛮的哥哥苏瞻却不肯多看一眼。
那苏世子到底生得如何,难道眼高于顶不成?
面对众多打量,薛柠不为所动,不卑不亢走到江氏与苏侯跟前。
宋嬷嬷领着两个丫鬟,手里端着茶盏。
薛柠端起一盏茶,先敬过谢老夫人,在蒲团跪下叩头,唤一声,“祖母。”
小姑娘落落大方,没有丝毫惧意,谢老夫人神色意外,审视薛柠两眼,端起茶盏,喝了她敬的茶,随后命人将一把长命锁拿上来。
“日后做了苏家的女儿,切记要温良贤淑,做好女儿家的本分。”
“柠柠明白,谢过祖母。”
说完,让宝玉将礼物接下。
又端起茶盏,敬过苏侯,轻灵灵地唤了一声,“父亲。”
苏侯对她谈不上喜欢,但也不介意府中多一个姑娘,抬手喝了,送上礼物。
最后才是江氏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