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手,以前也是提笔写诗、抚琴作画的手。”
“现在洗衣服、做饭、劈柴,哪一样粗活没做过?”
程秉川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,转身对程云舒道:
“去叫祖父祖母,我们去酒楼吃。”
程云舒欢呼一声跑了。
苏予棠看着程秉川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,从里面取出一块沉甸甸的银子。
她想起前几日,她拿着最后二两银子去买肉时,程秉川还说:
“年关难过,能省则省。”
可现在,为了不让霍语嫣难堪,他随手就能拿出银子去酒楼。
酒楼在两条街外,程秉川要了个雅间,点了四菜一汤。
程父程母难得出来吃饭,脸上带着笑,一直在夸霍语嫣懂事、有才学。
程云舒挨着霍语嫣坐,霍语嫣耐心地帮他夹菜,温馨得像一家人。
苏予棠坐在角落,安静地吃饭。
中途她去了一趟茅房,回来时在走廊里撞见一个人。
“棠儿?”
苏予棠抬头,愣住了:“小姨?”
小姨快步走了过来,拉住她的手,语气急切:
“你娘病了一段时日了,日日都在念叨你。”
“送去程府的那些信,你没收到吗?”
第五章
苏予棠心里一紧,摇了摇头。
程家的信件,一向是程秉川先看。
若是苏家来的,他多半会压着,说“别让杂事扰你心神”。
小姨握紧她的手:“你快回去看看吧。”
苏予棠声音发颤:“我知道,我很快就回家。”
小姨拍拍她的手:“需要帮忙就来找我。”
她匆匆走了。
苏予棠深吸一口气,推开雅间的门:"
后来程云舒在学堂里被人欺负,那些人指着他说:
“你娘就是个绣娘,你也配跟我们同窗?”
他当众推开来接他的苏予棠:
“她不是我娘!我娘早死了!”
那一刻,她看着儿子仓皇逃走的背影,浑身发凉。
既然程云舒不想要她这个娘,这一世,她就如他所愿。
苏予棠开始收拾行李,其实没什么可收拾的。
嫁妆典当得差不多了,剩下几件不值钱的旧衣裳。
抽屉最底层还躺着程秉川给的玉佩,还有这些年他随手给的“珍视之物”。
她看了一会儿,还是放在原处。
正要起身,忽然听见程云舒的脚步声。
“霍姨!你看这个!”
苏予棠往外看。
程云舒手里捧着一方砚台,兴奋地跑到霍语嫣面前。
那是苏予棠当掉最后一只玉簪给他买的,上好的端砚,准备给他学字用。
程云舒眼睛发亮:“用这个写春联!”
他顿了顿:“霍姨的字好看,不像娘写的那些鬼画符。”
苏予棠的手扶在门框上,指节发白。
程云舒那鄙夷的语气,简直和程秉川如出一辙。
血脉真是奇妙的东西。
哪怕她掏心掏肺养了这么多年,有些东西,终究是刻在骨子里。
去拿红纸的程秉川路过房门口,瞥了一眼苏予棠:
“快中午了,语嫣还是客人,灶台怎么还没生火?”
苏予棠笑了笑:
“既然你们这么欣赏霍姑娘,她的厨艺定是比我好,就让她来做吧。”
程秉川脸色一沉:
“语嫣写字的手,怎么能做这些粗活?”
苏予棠反问: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