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妈妈躺在客厅中央,眼睛睁得很大,望着天花板的方向,却没有任何神采。
血......好多血,从她身下蔓延开,蜿蜒着,快要流到门口,流到她脚下.....
她张大了嘴,想喊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世界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声响,只有血色,和妈妈空洞的眼神,死死地烙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“妈——!”
破碎的尖叫,温可颂从床上弹坐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冷汗已经浸湿了睡衣,额头和脸颊也一片冰凉湿腻。
房门被推开,沈彧年快步冲了进来,第一时间按亮了床头灯的开关。
他看到她的脸上挂满汗珠,眼神涣散,充满了惊惧,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。
“又做噩梦了?”他眉头拧紧,“是不是没吃药?”
温可颂惊魂未定,缓缓点了点头,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。
自从那次事情之后,她就被诊断出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,根本无法入睡,睡着了也是被噩梦缠身。
这些年,她定期复诊,渐渐地,她开始依赖药物,睡前必须吃药,才能 不做噩梦。
今晚心事重重,竟把这事忘了。
沈彧年没再多问,转身走出卧室,很快,端着一杯温水回来,拉开她床头柜里常备的药瓶。
他拧开瓶盖,倒出两粒白色的小药片,递到她面前。
温可颂接过药片,就着他递过来的水杯,仰头吞了下去。
沈彧年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:“平复一下。”
药效还没那么快,但似乎有他在,刚才梦里那种极致的恐惧和孤独感,稍微退却了一些。
看着他站在床边的身影,温可颂犹豫了一下,声音很轻:“你......你可以等一会儿再走吗?”
沈彧年在床边坐下:“我等你睡着再走。”
“谢谢。”
温可颂重新躺下,侧过身,背对着他,脑子里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梦里那血腥的画面。
十三年了,已经十三年了。
时间好像带走了很多东西,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带走。
那些场景,那些气味,那种冰冷彻骨的绝望,还是会在某个毫无防备的瞬间,将她拖回那个地狱般的夜晚。
沈彧年安静的坐在旁边,没再说话。
目光落在她的肩膀和散落在枕边的黑色长发上,眼神复杂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她紧绷的神经在药物的作用下,慢慢松懈下来,呼吸也逐渐变得均匀、深沉,身体也不再发抖,陷入了睡眠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