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深处的某个地方还在隐隐作痛,她只想好好休息。
幸好他总是很忙,让她还可以稍作喘息。
夏知遥乖顺地坐到桌边,拿起勺子。
从昨天到现在,她经历了太多惊吓和体力的透支。
她刚舀起一勺汤送进嘴里。
砰!
一声巨响,猝不及防地穿透雨幕,炸响在耳边。
夏知遥的手猛地一抖,瓷勺当的一下撞在碗沿上,滚烫的汤汁溅了几滴在手背上。
枪声?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。
砰!
砰!
紧接着又是两声。
一共三声枪响。
节奏清晰,间隔均匀。
既不是交火时的连发,也不是训练时的嘈杂。
是一种行刑式的单点射杀。
夏知遥脸色煞白,惊恐地看向窗外。
虽然在这里听到枪声并不稀奇,比如下午在靶场就能听到。
但那些声音都很远,很空旷。
而现在的声音……太近了。
好像就在白楼后面的空地上,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。
而且,这种有节奏的单点射击,不像是在训练。更像是在……行刑。
“怎么……怎么会有枪声?”夏知遥颤抖着问,
“是有敌人打进来了吗?”
“夏小姐您别怕,不是敌人,是处决。”美姨试图柔声安抚。
“处决?”夏知遥瞪大双眼,听着美姨平淡地说出这个对她来说极为陌生的词。
“听说是下午的时候沈先生签了一道手令,依据《战时管理条例》,处决了三个人。”
三个人?"
一个小时,两个小时……
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缓慢流逝。
几个小时过去了,天色渐暗,门外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。
女孩们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忐忑不安,渐渐演变成了更深的恐慌。
未知的等待,比直接的宣判更折磨人心。
“今天巴爷怎么还没来?”
“听说,是有贵客到了,巴爷在主楼那边亲自陪着呢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谁知道呢……”
门外守卫低声的交谈,断断续续地钻进夏知遥的耳朵。
贵客?
能让这片地区的地头蛇巴爷放下手头所有事,亲自作陪的,会是什么人?
门“哐当”一声被猛地推开。
“都出来,跟我走。巴爷让把你们带过去。”
来了。
审判的时刻,终于来了。
夏知遥的心跳到了嗓子眼,双腿软得不听使唤,几乎是被人从身后推搡着往前走。
她们穿过几条回廊,来到一栋颇具当地特色的吊脚楼主楼前。
门口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守卫,神情肃穆,空气中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楼上灯火通明,隐约传来人声和音乐。
她们被带上二楼的露台。
一踏入那片空间,所有人的目光,都被露台正中央那个男人夺去了心神。
男人靠坐在一张宽大的柚木椅上,一条长腿随意地伸着,沾着泥土的军靴鞋底就那么踩在另一张干净的椅子上,姿态张扬而慵懒。
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T恤,紧绷的布料勾勒出岩石般坚硬分明的肌肉轮廓,裸露在外的臂膀上,虬结的青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。
他很高大,即便那样坐着,也比旁边站着的所有人都高出一截。光线从他头顶斜斜地打下来,在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上投下浓重的阴影。眉骨高耸,鼻梁挺直,下颌线锋利如刀刻。
那是一张英俊得极具侵略性的脸,却因为那双黑沉沉毫无温度的眼睛,而显得格外骇人。
他就静静坐在那里,什么也没做,就好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,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的身边,那个被称为巴爷的男人正满脸谄媚地笑着。
巴爷大概四十多岁,身材肥胖,脸上横肉堆积,看得出来也是个狠人,此刻却像个点头哈腰的店小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