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破罐子破摔的想。
“我带你转转?”
季辰看她一直站着不动,热情地提议。
“这破地方真的无聊死了,除了枪就是男人。你刚来,肯定不习惯。”
夏知遥犹豫着,她确实想多了解一下这里的环境。
知己知彼,才能增加活下去的筹码。
她点了点头。
“走着!”
季辰似乎很高兴多了个能说话的人,领着她往前走,嘴里不停地介绍着。
“那边是靶场,没事别过去,跳弹能把你脑袋打爆。
那边是军火库,我哥的心肝宝贝,谁靠近谁死。
那边是水牢,犯了错就关到里面等死。
哦,还有那边是后山,养了一群狼,专门处理垃圾……”
他说的轻松,夏知遥听得心惊肉跳。
要不……
我真的还是直接死了算了!
夏知遥又想了一遍。
“咕噜——”
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。
季辰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:
“啧,饿死爷了。为了给那群蠢货擦屁股,早饭都没吃。”
他瞥了一眼夏知遥:“走吧,我们回去。”
夏知遥也不敢反对,只能乖乖跟在他身后。
回到白楼,穿过回廊,走进宽敞的厨房。
没人在。
“美姨呢?”季辰皱眉,
“这老太太又跑哪去了?该不会去喂玛莎了吧?”
“玛莎……是谁?”夏知遥问。
季辰神秘笑了笑。"
夏知遥颤抖着手拧开水龙头。
热水哗啦啦地流下来,蒸汽瞬间弥漫。
她脱掉那条脏兮兮的裙子,跨进浴缸。
热水包裹住身体的那一刻,积压了数日的恐惧,委屈和绝望终于决堤。
她抱着膝盖,将脸埋在臂弯里,无声地痛哭起来。
爸爸妈妈……
你们在哪里……
我好想回家……
……
三楼书房。
沈御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夹着一支刚剪好的雪茄。
楼下,那一抹纤细的身影已经被带进了房间。
“沈先生,”阿KEN站在身后,低声汇报。
“夏小姐的底细查清楚了。确实是华国安南大学艺术史系的学生,父母常年在国外做生意,国内只有一个叔叔夏宏文。这次就是被她叔叔卖过来的。”
“嗯。”沈御点燃雪茄,没太在意。
那些盘总们的园区里卖来卖去的事太常见,他只不过是一个军火商,根本懒得关心这些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军靴,脑海中突然浮现起小丫头给他擦鞋时候,搞得像学术研究一般的专注模样,不禁笑了一下。
嗯,看起来倒确实像个乖乖学生的样子。
只要不是奸细就好。
不过,量巴赛那个老东西也不敢。
烟雾在暗调的书房内缭绕。
沈御坐在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,修长的手指间夹着半截正在燃烧的雪茄。
此刻,他正在看面前那张巨大的电子沙盘,上面闪烁的几个红点正位于萨尔温江以东。
“掸邦那边的又不安分了?”沈御淡淡问道。
阿KEN垂首站立,语气恭敬:
“是。九指这周截了我们两批货,说是误会,想约您面谈。另外,克伦邦那边想订这周新到的那批长钉导弹,出价比市价高两成。”
“误会?”
沈御嗤笑一声,指尖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磕,灰白的烟烬簌簌落下。“就剩九个指头了,还学不会老实。既然他手伸得太长,那就全剁了吧。不用面谈,通知胡狼,带那批新到的无人机过去,拿到九指的营地试飞。”
阿KEN眼皮一跳。"
还有,爸爸妈妈也生死未卜,必须要找到他们。
吹干头发,她打开衣柜。
里面只有几件简单的男士白衬衫和几条也是偏中性的棉质裤子,显然不是为女性准备的。
她挑了一件最小号的白衬衫套上,衣摆长到了大腿根。
又翻出一条灰色的运动短裤,裤腰太松,她只能把抽绳系得紧紧的。
洗完澡,那种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,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瞬间将她淹没。
她甚至来不及思考更多,爬上那张柔软的单人床,脸颊刚沾到枕头,意识就彻底断片了。
这一觉,睡得昏天黑地。
再次醒来时,房间里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探照灯的光束。
肚子发出一声不争气的“咕噜”声,胃部因为长期的饥饿在痉挛抽痛。
夏知遥摸索着按下床头的开关。
暖黄的灯光亮起。
她惊讶地发现,不知道什么时候,房间的小圆桌上多了一个托盘。
一个保温罩扣着,旁边放着一瓶水。
她光着脚下床,揭开保温罩。
一股浓郁的酸辣香气扑面而来。
是一碗冬阴功海鲜面,旁边还有一碟切好的青木瓜沙拉和几个山竹。
不算什么顶级豪餐,但在吃了五天发馊的剩饭后,这简直就是御宴。
夏知遥原本想保持一点斯文,但第一口汤入喉,酸辣温暖的感觉瞬间激活了味蕾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面条,虾仁鲜甜,蘑菇爽滑,每一口都是活着的实感。
十分钟后,碗底连汤都不剩。
吃饱了,理智也稍微回笼了一些。
夏知遥看着空荡荡的盘子,心里有些不安。
这里不是餐厅,没有服务员。
美姨看起来虽然和善,但毕竟人家是这里的管事,不是她的保姆。
想到这里,她端起托盘,走进了浴室。
没有洗洁精,她就用洗手液。没有洗碗布,她就用手指一点点搓。
她洗得很认真,把碗筷冲得没有半点油星,然后整整齐齐地码回托盘里,放在桌上。
刚放下不久,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美姨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几个橙子。"
巴爷小心翼翼地凑到沈先生身边,试探着问:“沈先生,您……真的一个都看不上?”
男人把玩着打火机,没说话。
巴爷是个察言观色的老手。
他在这片地区能混出头,靠的就是这份眼力劲儿。
刚刚沈先生的目光,在那个最瘦小最白净的女孩身上,多停留了零点五秒。
就这零点五秒,足够了。
大佬们的心思,你不能猜,但你不能不懂。
沈先生这样的人物,说“不要”,不代表真的不要。
或许是他不屑于在这种场合开口,或许是别的原因。
但自己如果真的信了,那才是傻子。
“沈先生,”巴爷笑得更谄媚了。
“刚才那个看地图的丫头,有点意思。虽然瘦了点,但底子好,还是个雏儿。我先给您留着?等调教好了,再给您送过去。”
沈先生手里的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合上。
他抬眸,黑沉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,只是淡淡地看了巴爷一眼。
“随你。”
说完,他站起身,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巴爷看着他的背影,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。
赌对了。
这位爷,果然是看上那个丫头了。
夏知遥蜷缩在光秃秃的床板上,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。
这里很安静,但这种安静并没有让她感到放松。
刚才那个男人……
夏知遥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坐在椅子上把玩打火机的画面。
他太高了,即便坐着也给人一种大山压顶的窒息感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黑沉沉的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,看人时不像在看同类,像是在看脚下的蚂蚁。
有一种对生命的绝对漠视。
这种人,比巴爷这种把坏写在脸上的人更可怕。
如果不幸落到他手里……
夏知遥打了个寒颤,不敢再往下想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