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霜接到电话时都惊呆了,立刻拉上谢云谦去校门口接人。
一见面,看到被晒得又黑又红的弟弟,乔霜又心疼又生气,劈头盖脸一通骂。
小乔宇低着头,一个劲哭。
谢云谦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,搭着乔宇瘦弱的肩膀说:“男孩子胆儿大好,没事儿,有姐夫罩你。”
那时的乔宇还是个眉清目秀的小正太,一米六的身高只到谢云谦胸口,跟着谢云谦快两个月,一起吃住,一起上下班,一起摆弄北谦自主研发的初代机器人,一直到开学才走。
也是因为小乔宇,乔霜的父母都知道女儿恋爱了,后来乔霜大学毕业,二老还让她过年把人带回去。
可惜,没等到过年,他们在那年的冬天分了手。
乔霜和乔宇前后脚赶到医院。
谢云谦这才认出乔宇。
六年,小正太变成了青春男大,又高又帅。
但爱哭的毛病没有变。
一碰面,姐弟俩抱头痛哭。
医院急诊大厅人满为患,都是车祸送来的人。
有蹲墙边目光呆滞的,有满身是血的,也有盖了白布的。
乔霜和乔宇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。
谢云谦打电话找医院的人,辗转问到了乔松的情况,人正在抢救,情况不乐观。
一名白大褂从急救室出来,“乔松家属是不是来了?”
“来了,”乔宇拉着姐姐冲过去,“乔松,乔松……是我们爸……”
医生见多了这样的场景,说话冷静而又清晰,“乔松脾脏破裂失血过多,另外还有多处骨折,头部重创,你们成年了吧?先在这里签字,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乔霜全身发抖,签的字歪歪扭扭。
医生又提了一句,“然后去门口了解一下献血,今天这情况血库肯定撑不住,建议家属献份爱心,献血时报上乔松名字。”
乔霜以为要输血,“我爸是AB型,我就是AB型。”
“我也是,”谢云谦从后面冲了出来,没有一丝犹豫,“我身体好,能抽多少抽多少。”
周舟想拦没拦住,无语望天,谢老板疯了吧,今晚不打算去深城了?明天那么重要的事不干了?正常人能这么干?!
医生被他们搞得有点无语,解释道:“不是直接输给伤者,而且直系血亲之间不能输血……你们若愿意,去献血车上献血就行,无关血缘,无关血型,具体的自己查吧。”
车祸惨烈,重伤者太多,医生没时间一个一个详细解释,拿到签好字的手术单就进去了。
乔霜和乔宇马上去门口的献血车。
“乔霜你就别献了,体重过百了吗?”谢云谦推开乔霜,抢先落座。
乔霜着急,“过90就能献,我94。”"
年底,谢云谦忙得连轴转。
每天早上5点半起床,6点锻炼一小时,随后洗澡、吃饭,8点准时出门。
从踏出门的那一刻开始,他的工作就开始了。
一直持续到晚上10点或更晚。
有时要和美国那边开视频会议,那就要忙到后半夜。
乔霜看过他的行程表,他所说的“我行程多”,那是真的多。
但是,在这么高强度的行程安排之下,他还有精力抽空跟她调情。
姿势绝不单一,过程绝不敷衍,先满足乔霜,再满足自己。
每次做完之后乔霜都累得像一条死鱼,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。
而他,洗个澡收拾收拾,精神焕发,兴致勃勃地去看文件。
这种旺盛的精力,源自他多年来的自律,和不断拼搏向上的毅力。
乔霜由衷感叹,这钱他不赚谁赚,活该他能成为资本大佬。
那天早上,乔霜醒来时看到窗外是阴天,浓重的云层压着四九城,看着叫人透不过气来。
她不想起床,“谢云谦,下雪了吗?”
天气预报发布了暴雪红色预警,但昨天一直到半夜都没下,不知道真假。
谢云谦刚刮完胡子,摸着下巴缓缓走来,“下了,很大,大雪封路,今天可以居家办公。”
“耶,我等的就是这句话。”乔霜重新闭上眼睛,心里爽翻了。
从硅谷回来后没休息过,公司医院两头跑,回家只是睡个觉,资本家卷,打工人也跟着卷,太累了。
“要不要起来看看?整个玉潭湖面上都是白雪。”
湖面结了冰,大雪落下,分不清哪里是地,哪里是湖,外围拉起了警戒线,以防万一。
安静、无瑕、纯净,是一个冰清玉洁的世界。
“不,”乔霜缩进被窝,“我没穿衣服。”
谢云谦顺势摸进去,“我等的就是这句话。”
“……”
屋外是冰天雪地,屋内是春意暖融。
乔霜一开始不愿意,耐不住谢云谦会撩拨,怎么都是他占上风。
“刚和孙主任通过电话,你爸可以出院了,等雪停,我们一起接他出院。”
“真的?”
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”谢云谦拨开她的长发,吻她的蝴蝶骨。"
可最终。
只剩一抹平静的浅笑。
她没有回应,也没有反驳和争辩,而是一口一口将苦水往下咽。
恶意太多太多,她早已麻木。
“李总,等等我们李总,”大妈拉上丈夫追着李延轮出去,不忘回头骂乔霜,“克子克父的命还不识好歹,以后讨饭都不给你开门!”
乔宇红着眼气炸了,“大妈,你嘴巴放干净点……我姐好得很,用不着你操心。”
乔霜拉住弟弟,一用力,眼神忽然有些涣散。
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、发软,双腿站不住了,脑袋越来越沉。
“姐,你怎么了姐?”
乔霜只觉得眼前发黑,周围的声音都变得虚无缥缈,然后一头栽了下去。
——
谢云谦的脸生得舒朗干净,眉峰不算凌厉,但眉骨下拢着一层淡淡的光影,衬得那双深邃的眼睛越发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冽。
但是,他看着乔霜的时候,眼眸中的暖意远远盖过了清冽。
越深邃,越深情。
他一动不动坐在床沿,像一尊艺术大师精雕细琢的雕像,连额前的头发丝都完美到极致。
乔霜昏睡多久,他陪着坐了多久。
那张精致小巧的漂亮脸蛋,他怎么看都看不腻。
最后在一起那段日子,他好像预感到了分离,经常整夜整夜地失眠。
半夜睡不着时就想抱抱她,又怕吵醒她,于是就静静地看着她。
在国外时,想她,却见不到她,他就凭记忆画她的样子。
简单的线描,一遍又一遍,生生把一个理工男逼成美术生。
忽然,乔霜睫毛抖了一下。
谢云谦的心跟着抖了一下,“醒了?”
乔霜睁开眼睛,陌生的房间,熟悉的男人,危险的信号,她几乎弹坐起来。
谢云谦上半身探过去。
她就撑着手往后挪。
他越靠近,她越躲。
谢云谦气笑了,扑过去圈住她的腰肢,用力把她拉回原位,“你躲什么,床头板不硬么非要往上撞?这是我的床,我真要对你做什么,你以为你跑得掉?”
乔霜工作装的外套和衬衫都不在身上,只剩里面的保暖内衣,还是紧身款,包裹得身体凹凸有致,稍有不慎就会擦枪走火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