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玉琴冷笑了声，大家也沉默了，无话可说。

宋家住在二楼，总共三间房，纺织厂效益好，厂里花大价钱盖了好几幢家属楼， 职工的住房条件还算不错。

宋大江是设备组的副组长，还是六级电工，在厂里说得上话，何凤莲是子弟小学的老师，他们夫妇属于双职工，而且一家有六口人，能分三间房。

宋倩住单间，老大宋建国和老三宋卫国住一间，宋大江夫妇一间，参与了分房的宋惜惜，连个犄角旮旯都没捞着，这些年一直住在乡下。

宋家房门紧闭，没人在家，宋惜惜没钥匙，便又挑着担子下去了。

唠得忘形的众人，立刻噤了声。

“家里没人，我没钥匙进不去。”宋惜惜不好意思地解释。

有人给她个凳子，她道了谢坐下，她个子不算矮，可太瘦了，坐在小板凳上，就像是一株苦命的豆芽菜。

何凤莲下午只一节课，三点就提前下班了，她剪了齐耳短发，月白衬衫配的黑色长裤，脚上是中跟黑皮鞋，手里提着自己做的碎花布袋，脸上带着微笑，一路走过来都主动和人打招呼，满面春风的。

但在看到宋惜惜后，何凤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，生这逆女时她疼了二十几个小时，差点命都没了，都说报恩的孩子不会让妈妈受苦，她便觉得这逆女是来讨债的，下意识就喜欢不起来。

正好宋大江抱来了兄弟的遗孤，只比宋惜惜早出生一天，她便以精力不够养不了两个孩子为由，将出生才三天的宋惜惜送去了乡下，自己抚养宋倩。

这十七年来，每年春节他们都要回老家，看到宋惜惜被养得小家子气，一点都上不得台面，远没有她亲自养大的宋倩出彩，她便越发喜欢不起来了。

原本打算着，等年纪一到就给这逆女找个男人嫁了，省得留在她跟前闹心，但上面突然下文件，要求多子女家庭至少得下乡一个。

老大宋建国在单位当临时工，用不着下乡，老三才十六岁，年纪不到，唯独倩倩年纪到了，还没工作，在下乡名单上。

而且这一批都会分配去北大荒，倩倩这孩子懂事，从来没抱怨过，可她哪里舍得，打小娇养大的女儿，凭什么去北大荒那种苦寒之地吃苦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