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愣着干什么!听不懂人话吗?带去淋浴房!告诉她该怎么做!然后快点带去主楼!”
夏知遥还没反应过来,手里的木棍就被夺走,整个人被两个守卫架起来,连拖带拽地离开了这片人间地狱。
来到那间简易的淋浴房门前,她被推了进去。
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,让她打了个激灵。
“快点洗!”
一个黑着脸的老婆子进来,不由分说开始搓洗她的身体。
洗过之后,又给她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长裙。
之后她被带到了之前的吊脚楼。
巴爷走了出来,让人塞给她一条抹布,压低声音命令道,
“沈先生就在里面,一会你进门就跪在他旁边,给他把鞋擦干净。”
夏知遥瞪大了眼睛,嘴唇颤抖着。
“沈先生让你做什么,你就做什么。他就算让你脱光了在地上爬,你也得给我爬得好看点。想活命,就给老子乖乖听话。”
“你要是让沈先生有半点不高兴,”巴爷阴狠地说,
“我就把你扔回院子里,让那群男人排着队,拿你开火车。”
“听懂了吗?”
夏知遥赶紧点头。
她不敢不懂。
那个被狗撕碎的女孩的惨叫声还在脑子里回荡,比起死亡,擦鞋算得了什么。
哪怕现在让她把那双鞋舔干净,她也绝不会犹豫半秒。
她只想活下去。
“走。”
夏知遥深吸一口气,抓紧手中的抹布,跟在巴爷身后,迈进了那扇决定生死的门。
屋内冷气开得很足。
夏知遥刚踏进去,就被这股冷气激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沈御就坐在正中央的单人沙发里。
他一身黑色的工装背心,肩膀宽阔,裸露在外的双臂肌肉线条极为夸张,充满了野兽般的爆发力。
他坐在那,不像个商人,倒像是一尊刚从古战场上下来的杀神。
夏知遥觉得他只需要用两根手指就能立刻掐死自己。
哪怕还隔着好几米的距离,夏知遥的呼吸还是不可控制地窒住了。"
不能被喂狗。
极度的恐惧过后,大脑反而进入了一种诡异的亢奋状态。
夏知遥盯着鞋上那块泥印,感觉脑子突然回来了。
这是红壤,黏性大,附着力强。
如果胡乱擦拭,只会扩大污染面积,损伤皮革的纹理。
就像……
就像在修复那幅受损的《大明混一图》。
她曾在课堂上听导师讲过,导师还带着她们模拟过。
必须先去除表层附着物,再清理深层渗透。
职业病这种东西,有时候真的不分场合。
夏知遥的手突然不抖了。
她的眼神变了。
她现在不再是那个看着屠刀瑟瑟发抖的待宰羔羊,而是一个正坐在修复台前的文物修复师。
她先冷静地将抹布叠成一个小方块,用干净的棱角,顺着军靴皮革的纹理,一点一点,极其细致地将那团红泥剥离。
动作轻柔,却极有章法。
先是用指腹隔着抹布轻轻按压,吸走水分,然后顺时针旋转,带走泥沙。
就连鞋底缝隙里卡着的一根细小的干草,她都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挑了出来,生怕划伤了昂贵的皮质。
专注。
极致的专注。
周围的巴爷,拿着枪的守卫,甚至头顶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,在这一刻都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。
她的眼里只有这双鞋,和鞋上的泥。
一定要弄干净。
这是她现在的任务。
是任务就一定要做好。
沈御本来已经移开了目光,正准备听巴爷汇报那个新矿坑的事。
但他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脚上的触感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因为恐惧而毫无章法的乱蹭,变成了一种极有耐心的,甚至可以称之为专业的清理。
这个跪在地上的小东西,正低着头,那截细白的脖颈弯成一个脆弱的弧度,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"
沈御没说对,也没说错。
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转过头,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巴爷,语气瞬间切换回了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这一批货,我要三成。”
话题跳跃太快,巴爷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顿时面露苦色。
“沈先生,三成?这……这利润就全没了呀!您看,这周边几个小国家都盯着我这块肉,我这压力也大。能不能看在咱们多年合作的份上,按原价走?”
“四成。”
沈御抬手,旁边的助理阿KEN立刻递上一支新的雪茄。
巴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,想抽自己两巴掌。
跟这位爷讨价还价,那就是找死。
“原价是给死人的价格。”沈御慢条斯理地剪开烟帽。
“你最近在北边搞的小动作,真当我不知道?你想借我的名头去压那帮掸邦的人,这笔账,我还没跟你算。”
巴爷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,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“沈先生,您误会了,我那是……那是被逼无奈啊!”“那怎么说?”雪茄点燃,沈御缓缓吸了一口,吐出烟圈。不想听他继续解释。
“三成!就三成!全听沈先生的!”
巴爷赶紧答应,生怕晚一秒就变成五成了。
夏知遥依旧跪坐在沈御脚边。
没人理她。
沈御和巴爷继续交谈着一些关于口岸,抽成和武装押运的细节。
那些词汇在夏知遥耳边飘过,又飘走,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她感觉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沈御终于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,将跪在地上的夏知遥完全笼罩。
夏知遥屏住呼吸,把头埋得低低的,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。
他要走了。
只要他走出这个门,今天的噩梦就算暂时结束了吧?
一双军靴从她视线里走过。
没有任何停留。
沈御大步流星地往外走,几个黑衣保镖立刻跟上,呼啦啦一群人,气势骇人。
巴爷点头哈腰地跟在后面,一直送到了园区门口。"
“乖。”
乖乖小狗。
可爱。
沈御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似笑非笑。
下一瞬,他没有任何预兆地直接起身。
失重感瞬间袭来。
“啊——”
夏知遥短促地惊呼半声,求生本能让她瞬间做出了反应。
为了不让自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掉下去,她的两条细腿只能紧紧夹住男人精壮的腰身,双手更是拼了命地抱住他的脖子。
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,挂在了他身上。
姿势羞耻到了极点。
他的胸膛坚硬如铁,体温高得吓人。
沈御似乎很满意她的主动投怀送抱,大手托着她的臀,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张单人床。
几步路的距离,对夏知遥来说却像过了一个世纪。
到了床边,他没有半点温柔怜惜的前戏,直接将她扔在了柔软的床垫上。
天旋地转。
还没等她蜷缩起身体自我保护,高大的黑影已经欺身而上,瞬间遮蔽了眼前所有亮度。
没有亲吻。
没有爱抚。
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
对于沈御来说,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和标记。
他是这片土地的王,而她是此时此刻的祭品。
没有任何缓冲。
再次拥有意识的时候,夏知遥感觉自己像是死过了一回。
她艰难地睁开眼,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。
呆滞了半晌,她终于想起来,自己现在身处何地。
窗外的光线金灿灿的,有些午后特有的慵懒燥热。
远处隐约传来整齐的口号声,那是雇佣兵操练的声音。
已经……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吗?"
身体深处的某个地方还在隐隐作痛,她只想好好休息。
幸好他总是很忙,让她还可以稍作喘息。
夏知遥乖顺地坐到桌边,拿起勺子。
从昨天到现在,她经历了太多惊吓和体力的透支。
她刚舀起一勺汤送进嘴里。
砰!
一声巨响,猝不及防地穿透雨幕,炸响在耳边。
夏知遥的手猛地一抖,瓷勺当的一下撞在碗沿上,滚烫的汤汁溅了几滴在手背上。
枪声?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。
砰!
砰!
紧接着又是两声。
一共三声枪响。
节奏清晰,间隔均匀。
既不是交火时的连发,也不是训练时的嘈杂。
是一种行刑式的单点射杀。
夏知遥脸色煞白,惊恐地看向窗外。
虽然在这里听到枪声并不稀奇,比如下午在靶场就能听到。
但那些声音都很远,很空旷。
而现在的声音……太近了。
好像就在白楼后面的空地上,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。
而且,这种有节奏的单点射击,不像是在训练。更像是在……行刑。
“怎么……怎么会有枪声?”夏知遥颤抖着问,
“是有敌人打进来了吗?”
“夏小姐您别怕,不是敌人,是处决。”美姨试图柔声安抚。
“处决?”夏知遥瞪大双眼,听着美姨平淡地说出这个对她来说极为陌生的词。
“听说是下午的时候沈先生签了一道手令,依据《战时管理条例》,处决了三个人。”
三个人?"
“香!”季辰也不客气,端起碗刚要动筷子。
夏知遥也在一旁找个位置坐了下来,礼貌地看着他吃。
这个季辰给她一种亲近放松的感觉,如果是沈御在这,那她是万万不敢坐的。
这时,背后的空气突然降了几度。
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,如潮水般从门口涌来。
夏知遥一抖,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寒意,让后颈细小的绒毛瞬间炸立。
她全身僵硬地转过头。
厨房门口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。
沈御。
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,领口微敞,袖口卷到手肘。
此时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。
逆着光,看不清他的眼神。
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阴鸷暴戾的低气压,足以让方圆十里内的生物窒息。
季辰反应更快,脸上的嘻嘻哈哈瞬间收敛,比翻书还快。
“哥。”他立即放下手里的面,起身立正站好,刚才的风流劲儿荡然无存。
“沈……沈先生!”
夏知遥瞬间从椅子上弹射起来。
“我饿了,让小嫂子给我煮碗面吃,哥你不会吃醋吧?”
季辰嘿嘿一笑。
“小嫂子”这个称呼把夏知遥吓了一跳,连忙澄清。
“季先生,我,我不是……”
她完全明白自己的地位。
“让你去查孟钦邦那批货的缺口,查清楚了?”
沈御打断她,面向季辰开口问道。
季辰整个人一顿。
“呃……那个,丹猜还在审……”
“没查清楚你跑到这儿来吃面?”
沈御打断他的解释,语调并不严厉,却让人遍体生寒。
“很闲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