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时,两个小时……
时间在无声的煎熬中缓慢流逝。
几个小时过去了,天色渐暗,门外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。
女孩们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忐忑不安,渐渐演变成了更深的恐慌。
未知的等待,比直接的宣判更折磨人心。
“今天巴爷怎么还没来?”
“听说,是有贵客到了,巴爷在主楼那边亲自陪着呢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
“谁知道呢……”
门外守卫低声的交谈,断断续续地钻进夏知遥的耳朵。
贵客?
能让这片地区的地头蛇巴爷放下手头所有事,亲自作陪的,会是什么人?
门“哐当”一声被猛地推开。
“都出来,跟我走。巴爷让把你们带过去。”
来了。
审判的时刻,终于来了。
夏知遥的心跳到了嗓子眼,双腿软得不听使唤,几乎是被人从身后推搡着往前走。
她们穿过几条回廊,来到一栋颇具当地特色的吊脚楼主楼前。
门口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守卫,神情肃穆,空气中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
楼上灯火通明,隐约传来人声和音乐。
她们被带上二楼的露台。
一踏入那片空间,所有人的目光,都被露台正中央那个男人夺去了心神。
男人靠坐在一张宽大的柚木椅上,一条长腿随意地伸着,沾着泥土的军靴鞋底就那么踩在另一张干净的椅子上,姿态张扬而慵懒。
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T恤,紧绷的布料勾勒出岩石般坚硬分明的肌肉轮廓,裸露在外的臂膀上,虬结的青筋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。
他很高大,即便那样坐着,也比旁边站着的所有人都高出一截。光线从他头顶斜斜地打下来,在他深邃立体的五官上投下浓重的阴影。眉骨高耸,鼻梁挺直,下颌线锋利如刀刻。
那是一张英俊得极具侵略性的脸,却因为那双黑沉沉毫无温度的眼睛,而显得格外骇人。
他就静静坐在那里,什么也没做,就好像一头蛰伏在暗处的猛兽,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的身边,那个被称为巴爷的男人正满脸谄媚地笑着。
巴爷大概四十多岁,身材肥胖,脸上横肉堆积,看得出来也是个狠人,此刻却像个点头哈腰的店小二。"
巴爷使了个眼色,夏知遥往前迈了两步,沈御那双鹰隼般的黑眸随意地扫了过来。
这是一种长期处于食物链顶端养出来的气场。
这迫人的巨大气场让夏知遥膝盖控制不住地打颤,还没走到跟前,双腿就一软,直接跌跪在男人的军靴旁边。
“沈先生,您看,这丫头就是上次盯着您那张地图看的那个。”
巴爷跟在后面,满脸堆笑解释。
“我想这丫头估计是没见过世面,被您的威压给震傻了。”
沈御换了个姿势,他手里捏着一只透明的玻璃杯,里面的液体呈现出琥珀色。
“沈先生。”
巴爷继续说道,“这山路难走,我让她来给您把鞋上的泥清一清。”
沈御没说话,甚至没抬头。
他轻轻晃了晃手里的酒杯,喝了一口。冰块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这已经是一种默许。
巴爷回头,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,冲着地上跪着的夏知遥使了个眼色。
夏知遥不敢抬头看沈御,她颤抖着展开抹布。
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男人垂下来的左腿上。
黑色的战术长裤包裹着结实的肌肉线条,脚上是一双黑色军靴,上面确实沾了不少红色的泥土和草屑。
沈御随意地将左腿往前伸了一点。这动作很轻慢,就像是施舍给路边的一条野狗一根骨头。
夏知遥不敢耽搁。
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,凑近那只军靴。
近距离看,鞋子很大,能闻到一股泥土与火药的味道。
第一下擦上去,手抖得太厉害,没擦掉泥,反而在黑色的鞋面上抹出了一道浑浊的泥印子。
夏知遥心脏骤停。
完了。
她这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脑袋已经搬家了。
她下意识地抬头,正对上男人斜睨下来的目光。
没有任何情绪。
冷漠,带一点厌烦。
夏知遥吓得魂飞魄散,赶紧低下头,手里抓着抹布拼命补救。
不能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