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侯府不是依靠,而是泥淖。
她得靠自己,为安儿撑起一小方干净的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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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熹微,崔令仪轻手轻脚起身,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安儿,将他踢开一点的被子掖好,转身便进了西跨院的小厨房。
灶台是冷的,昨日领来的米面粗糙,油盐也仅有一点点。
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。姐姐那里境况不好,为了安儿和姐姐,她需要在这侯府里,找到一个靠山。
裴老夫人,裴砚的母亲,当年也曾是她母亲的手帕交。虽然崔家出事时,这位老夫人选择了明哲保身,袖手旁观,但终究有那么一层旧情在,此番她来投奔,也是得了老夫人的首肯。
最重要的是,她是这侯府里,唯一能在明面上压林念柔一头的人。
讨好她,是眼下最可行的一步棋。
崔令仪用那点粗面,掺了少许糖,又去院角摘了几片干净的嫩芽菜,用盐水焯过切碎,和了面,细细揉成小团,再用筷子灵巧地塑出花瓣形状,上锅用仅有的几滴油,小火慢慢煎。
没有鲜肉,她便用昨日特意留下的一小把泡发的干蘑菇,剁得极碎,调了些盐,裹进另一部分面里,做成小巧的蘑菇素饺。
她还用一点米熬了稠稠的粥,撒上些掐得细细的嫩菜叶。
简陋的食材,因着用心和巧思,竟也摆出了几分雅致模样。尤其是那几朵煎得金黄、形似梅花的粗面花卷,看着便觉可爱。
她端着做好的饭食回了里屋,安儿被香气诱醒,揉着眼睛坐起来:“娘亲,好香。”“安儿乖,先洗漱。”崔令仪给他穿好衣服,自己也换了身干净的素白衣裙,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起,全身上下再无半点装饰,却更显得容颜清丽,气质沉静。
她领着安儿,提着小小的食盒,往裴老夫人的寿安堂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