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不上关心,却让她心下稍暖。
“一会儿帮我和知微多拍几张照片,之前说好了的。”
看着他手里的傻瓜相机,沈念念怔了一秒。
印象中,她见过这个相机。
婚后第三年,她在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翻到过。
相机被一块蓝格子布精心包裹着,
她好奇地拆开,指尖刚碰到机身,就被江承宇一把抢了过去。
“谁让你乱动我东西的!”
一向对她温和的江承宇,罕见地发了脾气。
他手忙脚乱地掀开相机后盖,仔细检查里面的胶片,确认完好无损后,才长舒一口气。
“以后不要碰这个抽屉里的东西,很多是重要的资料,弄坏了就麻烦了。”
当时她只当是自己理亏,还红着眼眶跟他道了歉。
原来,这相机里藏着的,并不是什么重要资料,而是他和夏知微的青春纪念。
本想拒绝,话到嘴边,她又咽了回去。
只剩七天了,她不想和他再起任何争执。
如果不是江承宇,或许她早就已经死了。
这些年她心脏不好,他把她养得无比精细。
换季的衣服提前备好,忌口的清单贴满冰箱,就连她半夜咳嗽一声,他都会惊醒过来摸她的额头。
为了她的病,他国内国外大大小小的医院跑了个遍,风里来雨里去,毫无怨言。
意外车祸也是因为,那天她忽然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,他怕晚了糕点卖完,急匆匆地驱车往城南赶。
结果路上突逢暴雨,一辆货车失控打滑,迎面撞上了他的车。
他甚至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。
想到着,沈念念的鼻尖有些泛酸。
总归,是她欠他的。
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往山顶爬。
到了景色最美的观景台,江承宇立刻招呼着夏知微。
“知微,快过来,这里拍照最美了。”
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,落在两人并肩的身影上,美好得像一幅画。"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夏知微耸了耸肩膀。
“没什么啊,就是突然看你不顺眼而已。”
“上次我想了想,其实我对江承宇还是有些好感的,看你成天围着他转,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,我就觉得碍眼。”
她凑近一步,温热的呼吸扫过沈念念的脸颊,话里却恶意满满。
“你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会忽然对你冷淡吧?我跟江承宇说了,你在我生日那天故意辱骂我,还把他送我的礼物拿走了。”
“我只不过那么一说,他就信了,沈念念,你说你自己可笑不可笑!”
沈念念瞳孔骤缩,浑身的血液涌上头顶,忍不住想给她一巴掌。
可夏知微却先一步冷笑后退,尖叫着从楼梯上摔了下去。
下一秒,沈念念被人用力推倒在地。
江承宇不知道从哪里冲了过来,将夏知微紧紧的抱在怀里。
他抬眸看向她,冰冷的目光里满是愤怒。
“沈念念,你是疯了吗?”
“我一直把你当朋友,才让你帮我送知微的生日礼物,结果你却因为嫉妒去骂她?她那天明明在家,你却骗我,我真是瞎了眼才信你这种人。”
“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毒?就因为知微捡了你的情书交给了老师,你就把她推下楼梯报复她?”
沈念念攥紧手,声音发颤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
夏知微哽咽着拉江承宇衣袖。
“念念,我知道你难受,可你也不能这样对我。情书我不是故意交给老师的,快高考了,怕你耽误学习而已,你别恨我好不好?”
江承宇眼底厌恶翻涌。
“沈念念,你的喜欢真让我觉得恶心,给知微道歉!”
她僵在原地,心碎如绞,半天才挤出自嘲的一句。
“对不起。”
夏知微泪眼盈盈地抬起头,故作大度地摇了摇头。
“没关系的,我原谅你了。”
话音刚落,她又委屈地蹙起眉。
“可是承宇,我衣兜里那炷平安香,是我妈特意去庙里为我高考祈福求来的,刚才摔下去的时候断了,我会不会落榜啊……”
江承宇立刻转头瞪向沈念念。"
她扶着椅背,脸色惨白,额角沁出一层冷汗。
前排的江承宇忽然伸手捅了捅她的胳膊。
“我让你给知微带的零食呢?”
沈念念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恶心感。
“在我包里面。”
她垂眸看着自己的帆布包,眼底漫上一层涩意。
里面的虾条、大蟹酥、巧克力威化,每一样,都是她小的时候江承宇给她买过的。
那时候他会把零食揣进她的口袋,笑着揉她的头发。
“念念,这是专门给你买的。”
这些曾独属于她的甜,其实都是他源于另一个女孩的偏爱。
刚把零食递过去,就被老师发现了。
“夏知微,谁允许你带零食上车的?你给我站起来!”
“我三令五申,春游大巴上严禁带零食,你当我的话是耳旁风吗?”
夏知微吓得脸色一白,慌忙摇头。
不等她解释,江承宇已经腾地站起来,大声说道。
“老师,我看见是沈念念硬塞给知微的,她说这个好吃,非要让知微尝尝!”
所有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落在了沈念念身上,她苍白着脸,点点头。
“对不起,老师,是我的……”
老师气得胸口起伏,指着她厉声喝道。
“沈念念!又是你!屡教不改!回去给我写个三千字检讨,明天一早交到我办公室!”
她低着头,没有吭声。
替夏知微背锅这件事,她早就习惯了。
大巴车摇摇晃晃驶到目的地,刚停稳,沈念念就捂着嘴冲了下去。
她蹲在山脚的树下,吐了个天昏地暗。
一瓶矿泉水递到她面前,是江承宇。
“谢了,知微她脸皮薄 让你 别介意哈。”
看着她几乎毫无血色的脸,他略微皱了皱眉头。
“你怎么了?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