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她又诊出有孕,时间吻合。
一切似乎顺理成章。
他娶了她,予她正妻之位,给她荣华富贵,纵容她的一切。
可是今天,她的手伸得太长了,竟敢监视他的行踪。
“大人,人晕过去了。”
外头侍棋的惨叫声停歇了,亲卫进来禀报。
裴砚思绪被打断,却是连眼皮都未抬。
“打死。”
——
崔令仪原以为见过老夫人后,西跨院的境况能好些。
可并没有。送来的饭食虽不再是冷硬的剩饭,却换成了油腻肥厚的糟肉烂菜,有一回饭里还混着砂砾。
“对不住了崔娘子,”送饭的婆子皮笑肉不笑,“厨房忙乱,您就将就些,总比外头强。”
崔令仪没说话,默默接过。等人走了,便将那碗馊臭的饭菜倒进泔水桶,只从上层扒拉出勉强干净的米饭,用热水反复淘洗,煮成稀薄的米汤,就着从院角挖来的野菜,与安儿分食。安儿很乖,捧着缺口的碗小口喝汤,从不抱怨。只是夜里,他会小声嘟囔:“娘亲,安儿想吃花卷。”说的是那日做给老夫人、他自己只尝过一口的梅花花卷。
崔令仪心里一酸,只能搂紧他:“等过些日子,娘再给你做。”
是裴砚的意思么?许是那日又碍了他的眼,他不想落个刻薄的名声,便用这般手段逼她们自己走?
她摇了摇头,眼下最要紧的,是弄些干净的食物。
这日午后,她去后园僻静处寻些野菜。刚走出西跨院,便听见孩童尖利的哭骂与嬉笑声。
“踩!踩扁它!丑八怪!脏猫!”
“还有你!小乞丐!敢瞪我?把他按住!”
崔令仪心下一凛,快步走去。荷花池边,裴宁正被丫鬟婆子簇拥着,用力跺脚。
脚下是一只奄奄一息的猫,骨瘦如柴,口鼻渗血。
而被两个粗使婆子死死扭住胳膊、捂住嘴巴按在地上的,竟是她的安儿!
孩子的小脸憋得通红,眼泪糊了满脸,布衣上沾满尘土,一双乌黑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,正拼命挣扎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
“安儿!”崔令仪失声喊道,冲上前。
裴宁被她吓了一跳,脚下一顿,看清是她,反而抬起下巴,大声道:“这小乞丐和脏猫吓到我了!”
“给我打他!狠狠打!”
一个婆子抬手就要扇安儿耳光。
“我看谁敢动他!”崔令仪一把推开那婆子,将安儿紧紧护进怀里。
裴宁挺起小胸脯,尖声道:“他是坏人,他是小乞丐,他的脏猫抓我!爹爹说,对坏人就该教训!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