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令仪动作一顿,将最后一点野菜拢进怀里,站起身,牵起安儿冰凉的小手。
“不重要。”
安儿很懂事,那日受惊后,夜里偶尔会做噩梦,但白日里从不提起。只是愈发安静,常趴在漏风的窗边,看外头掠过的小鸟,或用树枝在地上划拉。
这日午后,崔令仪在院中浆洗衣物,赵婆子匆匆寻来,脸色发白:“崔娘子,快去东跨院瞧瞧,大奶奶咳得厉害,大爷已去请大夫了!”
崔令仪心一沉,对安儿急声道:“安儿乖,待在屋里,谁来也别开门,等娘回来。”
安儿用力点头:“娘亲快去,安儿听话。”
她摸了摸他的头,跟着赵婆子匆匆离去。
她前脚刚走,后脚西跨院的破木门便被不客气地推开。
裴宁带着两个丫鬟,大摇大摆走了进来。她一身簇新粉缎,像精致的瓷娃娃。
“喂,小乞丐!”她一眼看到独自站在屋门口的安儿。
安儿警惕地看着她,往门里缩了缩。
“哑巴啦?你娘那个坏女人呢?”裴宁转了一圈,没看到崔令仪,更得意,走到安儿面前打量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衣,嗤笑道:“穿得真破,果然是乞丐。”
安儿抿紧嘴唇,黑亮的眼睛瞪着她。
“听说你爹死了?没爹的野孩子!”裴宁扬起下巴。
她忽然看到安儿脚边用树枝划出的几道歪扭痕迹,依稀是“人”、“口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