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爱她到何种地步,才能如此不顾惜自己?
第二章
她心中一片麻木的冰凉,什么都没说,转身进屋,将床底小匣里所有的积蓄,全都递给裴寂。
裴寂愣了一下,没有立刻接。
他预想中的场景没有出现。
没有她哭着说“全给了我们怎么活”,没有她红着眼质问“为什么又是小姐”,也没有她苦口婆心地劝他“别再做这些傻事了”。
她就这么平静地,把他们全部的家当,递给了他,为了让他去讨好另一个女人。
这太反常了。
反常得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慌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。
“你……”他第一次没有立刻拿了钱就走,而是迟疑着问,“你就这么……轻易地给我了?”
洛漪抬眼看他,眼神清澈,却没有任何温度:“嗯,都在这里了。”
裴寂心头一震。
他不是傻子,他看得出洛漪有多爱他,所以愿意忍受他眼里只有小姐,忍受他的冷淡和忽视。
成婚这几年,他不是没有动容,她那么好,那么全心全意,他也不是铁石心肠。
他也曾强迫自己,试着把心思从小姐身上收回来一些,好好和她过日子。
可每次见到苏雪落,那份年少时就深种心底的执念,就像野草一样疯长,无法控制。
他对洛漪,终究是冷淡大过于温情,索取多过于给予。
此刻,看着她这副全然放弃、连争执都懒得争执的模样,裴寂心里头一次涌上几分清晰的愧疚和异样。
他接过那个轻飘飘的布包,握在手里,却觉得有些烫手。
“……下个月发了月钱,”他声音干涩地开口,带着一种近乎承诺的语气,“我给你买那支你看中很久的银簪子。”
说完,他像是逃避什么似的,转身快步离开了小屋,背影甚至透出一丝仓促。
洛漪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,唇边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。
下个月?
没有下个月了。
到时候,她已经坐上前往江南的马车,而他,也该被认回东宫,做他的尊贵太子去了。
他们之间,就像两条短暂的交叉线,过了这个点,便再也不会相遇。
这一夜,裴寂果然没有回来。
洛漪知道,他要么是又去接了短活,想多攒几个钱给苏雪落买更好的,要么就是守在苏雪落的院子外,彻夜不眠地护卫着他的心上人。
第二天,苏雪落兴致来了,说要去学骑马,洛漪作为贴身侍女,自然要跟随伺候。"
只一眼,便让她如遭雷击,浑身冰冷!
假山后面,两个衣衫不整的身影紧紧纠缠在一起。
女子是苏雪落,而那个男人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,永安侯世子,也就是苏雪落上辈子嫁的丈夫!
他们此刻……竟然在行苟且之事!
第八章
洛漪吓得魂飞魄散,慌忙后退,却不小心踢到了廊下的一盆花!
“哐当!”
花盆倾倒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!
假山后的声音戛然而止!
“谁?!”永安侯世子厉声喝道。
洛漪转身想跑,可受伤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,没跑几步,就被迅速追出来的永安侯世子和衣衫凌乱的苏雪落堵住了去路。
月光下,苏雪落脸色惨白如纸,眼中先是惊恐,随即化为狠厉。
“洛漪?!”她声音颤抖,“你……你都看到了?”
永安侯世子眼神阴鸷,上下打量着洛漪:“苏小姐的贴身侍女?呵,撞破了主子的好事,你说该怎么办?”
苏雪落死死咬着嘴唇,眼神眼神闪烁不定。
未婚女子与男子私通,若是传出去,别说嫁入高门,就是性命都难保,家族声誉也会毁于一旦!
“世子……”她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说了成婚后再……可你非要……现在被她看见了,万一她说出去……”
永安侯世子冷哼一声,看向洛漪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:“不过是个低贱的侍女,看见了不该看的,杀了便是。埋在后山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
洛漪心头剧震,血液仿佛瞬间冻结!
不!她不能死在这里!明天!明天她就要坐上去江南的马车了!
她好不容易才重活一次,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离开!她绝不能死!
“小姐!世子!”她扑通一声跪下,声音因恐惧而颤抖,“奴婢……奴婢什么都没看见!奴婢只是路过!奴婢发誓,绝不会说出去半个字!求小姐世子饶命!”
苏雪落看着她磕头求饶的样子,眼中挣扎之色更浓。
洛漪毕竟跟了她这么多年……
永安侯世子却已不耐烦,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,一步步逼近洛漪。
“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。”他狞笑着,“要怪,就怪你命不好,撞破了不该撞破的事。”
“不要——!”洛漪想往后退,却浑身发软。
苏雪落闭上了眼睛,别过头去,狠心道:“洛漪……别怪我。要怪……就怪你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话音落下,冰冷的匕首,狠狠刺入了洛漪的胸口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