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程岳的脸。
二十多年前,我把他领回来的时候还没膝盖高。
为了给他完整的爱,我甚至放弃了去医院唤醒冷冻胚胎。
可现在,他为了讨好岳家,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下。
我冷笑一声,甩开他的手。
“忍?从娜娜进门到现在,哪次不是让我忍?”
“彩礼要五十万,婚房要我全款买,连内裤都要我手洗。”
“程岳,我是你妈,不是你们家的保姆!”
我不看他错愕的表情,伸手就要把那盘帝王蟹端走。
“哗啦”一声。
椅子被带倒。
程岳当着所有人的面,直挺挺地给我跪下了。
程岳眼眶通红,仰着头看我,声音哽咽。
“妈!求你了!”
“是我没本事,是我求岳父岳母来咱家过年的。”
“我就想过个团圆年,你别闹了好不好?”
他眼泪说来就来。
“妈,你一直最疼我了。”
他往前膝行两步,死死抱住我的腿。
“爸走得早,我只有你了,你也只有我啊。”
“将来你老了病了,还得靠我和娜娜伺候呢。”
这句话,是把软刀子。
他在赌。
赌我怕孤独。
赌我怕老无所依。
亲家母在旁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。
娜娜撇撇嘴,低头玩手机。
我深吸一口气,看着这一屋子妖魔鬼怪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