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所有的错都认下,将自己放到了最低处。不辩了,再也不辩了。在他眼里,他们母子本就是不该存在的麻烦,是玷污侯府清净的污渍。辩解有何用?徒增羞辱罢了。
裴砚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、引颈就戮的模样,心口那股滞闷感骤然加剧,甚至涌上一丝陌生的怒意。她这副样子,比当年痴缠他时,更让他觉得刺眼。
“爹爹,你看她!她认了!快赶她们走!”裴宁见缝插针地尖叫。
裴砚压下心头翻涌的莫名情绪:“既知寄人篱下,就该安分守己,谨言慎行。而不是四处生事,徒惹麻烦。”
这话,算是给今日之事定了性。是她崔令仪不安分,惹是生非。
“民妇谨记。”崔令仪应道。
裴砚不再看她,转而看向女儿和那群下人:“宁儿言行失当,禁足三日,抄《女诫》五遍。身边伺候的人,未能规劝约束,各领五板子。”
裴宁瘪嘴想哭,触及父亲冷淡的眼神,又憋了回去。
裴砚最后瞥了一眼崔令仪,“西跨院既已拨给你们,就好生待着。莫要再做此等有失体统之事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去。
待他背影远去,崔令仪缓缓蹲下身,一点点捡起那些野菜。指尖沾着冰凉的泥土,那点微涩的清新气息,沿着指尖蔓开。
安儿轻轻拉住她的袖子,小声问:“娘亲,那个很凶的叔叔,是不是讨厌我们?”
崔令仪动作一顿,将最后一点野菜拢进怀里,站起身,牵起安儿冰凉的小手。
“不重要。”
安儿很懂事,那日受惊后,夜里偶尔会做噩梦,但白日里从不提起。只是愈发安静,常趴在漏风的窗边,看外头掠过的小鸟,或用树枝在地上划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