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窈从床边起身,轻轻放下纱帐:“刚睡下。今日师傅夸他《千字文》背得好。”
“朕的儿子,自然聪慧。”褚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。这一年来,他是真心将澈儿视如己出,亲自过问功课,闲暇时甚至会陪孩子玩闹。
虞窈垂眸不语。每每听到“朕的儿子”这几个字,她心头都会刺痛。可她也必须承认,褚宴对澈儿确实极好,好到连她都挑不出错处。
“过来。”褚宴伸手,将她揽入怀中。
虞窈顺从地依偎过去,鼻尖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。一年了,她早已学会不在这些小事上违逆他——那只会换来更粗暴的对待。
褚宴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,手掌很自然地滑到她腰间,隔着薄薄的寝衣轻轻摩挲:“今日太医来请脉了?”
“嗯。”虞窈身体微僵,“说臣妾一切都好。”
其实她怕极了每月的请脉。但自从半年前那场关于孩子的谈话后,她就偷偷停了避子汤——不是愿意,而是不敢。褚宴盯得太紧,每次服药后都要亲自检查药渣,她找不到机会。
况且……她看着不远处纱帐内儿子熟睡的小脸,心中苦涩。澈儿已经是皇子了,若她一直无孕,朝野间难保不会有废后另立的议论。到那时,澈儿该如何自处?
三日后,太医院院判周太医颤巍巍跪在紫宸殿。
“恭喜陛下,贺喜陛下!”老太医激动得声音都在抖,“皇后娘娘脉象圆滑如珠,往来流利,是、是喜脉啊!已有一月余!”
褚宴手中的朱笔“啪”地掉在奏折上,溅开一团红墨。
他缓缓站起身,向来冷峻的脸上竟有片刻空白:“你……再说一遍?”
“皇后娘娘有喜了!”周太医重重磕头,“千真万确!老臣行医四十载,绝不会诊错喜脉!”
殿内死一般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