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踩!踩烂它!”裴宁蛮横抬脚。
安儿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扑过去抱住裴宁的腿:“不准!”
“啊!放开我,下贱东西!”裴宁尖叫,胡乱拍打安儿的头。丫鬟忙上前拉扯。混乱中,不知是谁的手——
“啪”的一声。
安儿被打得偏过头,小小身子晃了晃,左脸颊迅速浮起清晰指痕,红得刺眼。
他愣住了,乌黑的大眼睛里蓄满泪水,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。
裴宁也愣了一下,看看自己的手,又看看安儿脸上的红痕,心里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骄纵道:“活该,谁让你碰我。裙子都脏了!”
她扯了扯裙摆,对丫鬟道:“走,这破地方,脏死了!”
主仆三人匆匆离去。
安儿独自站在院里。脸上的疼痛火辣辣蔓延,比手肘擦伤更疼,一直疼到心里。他慢慢蹲下,用袖子小心地、一点一点去“安”和“仪”两个字上的浮土,直到它们重新清晰。
然后才轻轻碰了碰自己红肿的脸颊。
——
东跨院里,崔知意旧疾发作,咳喘不止,大夫施针用药后总算缓过来,人却更显虚弱。
裴铭在一旁,声音沙哑道:“我去求过二弟,想请宫里的太医来看看,可二弟说太医非诏不得轻易为臣子家眷诊治,况且母亲也请了城里名医。我、我再想办法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