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姐姐设计的这个弓弩可以连发六箭,小小想试试。”
身边有眼色的宫女立刻将沈知意从地上拽起来,绑在木板上。苏小小将弓弩握在手里,窝在萧翊宸怀里撒娇。
“陛下帮我瞄准吧,免得我射中姐姐的要害,陛下该心疼。”
萧翊宸沉默良久,最终还是握上了苏小小的手,看向沈知意的眼中带着几许愧疚:“知意,小小肩头都流血了,你让她出出气吧!”
曾经沈知意为了保护他身中八刀都能无恙,区区六支弩箭应该不会有事的。
沈知意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好像眼前的人不过是一个陌生人。 第一箭射穿了沈知意的耳垂,鲜血瞬间飙出,顺着脖颈流了下来。
第二箭射穿了沈知意的手腕,她疼得将嘴唇咬破,一声不吭。
第三箭射在了沈知意的大腿上。
第四箭瞄准了沈知意的脚腕。
......
第六箭萧翊宸瞄准沈知意的肩胛骨,苏小小的唇却突然贴了上来,用柔软的舌头描绘他的唇形。
弓箭射出的瞬间,直直朝着沈知意的心口。
喀嚓!
弓弩击碎护心镜,插在沈知意的心口上。
剧痛瞬间炸开!
视线开始变得模糊,渐渐化作一片血红,无边的黑暗吞噬了她最后一丝光亮。
“救她,他若有事,朕让你们太医院陪葬。”
陪葬?
沈知意觉得自己大概是死前出现癔症了,曾经那个她擦破点皮都会急疯了的夫君不是早就死了吗?
4
直到三天后,沈知意才彻底醒了过来。凝霜殿内生着好几个火炉,昂贵的银霜炭在寂静的殿内噼啪作响。
殿门“砰”的一声被人粗暴地踹开,苏小小带着一群宫女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。
宫女一脚将几个火炉全部踹翻,几盆冷水泼上去,殿内瞬间泛起了浓烟。
沈知意被呛得连连咳嗽,挣扎着起身,却被苏小小一巴掌扇在脸上,耳垂的伤重新撕裂,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“沈知意,现在我才是皇后,是陛下的正妻,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才人,竟然敢逾制使用银霜炭。”她朝着宫女抬抬手:“你们,给她点教训。”
一桶桶的冰水泼在沈知意身上,桶里残留的冰渣划伤她的脸,沈知意身上都结了冰,蜷缩在床上动弹不得。
苏小小犹不解气,将一罐辣椒油全部泼在沈知意的身上。
剧痛让沈知意眼前发黑,她下意识地看向殿外,门口站着一个人,青黑的靴子还带着她亲手绣的鸢尾花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感觉浑身被剥皮抽筋般疼,清凉的药液重新给她注入了活力。"
“朕知道......委屈你了。”他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几分,却更像一把钝刀,“小小刚被册立为后,根基未稳。若被那些大臣抓住把柄,后位难保。”
他看着她,眼中竟带着几分理直气壮:“你不同,你于江山社稷有大功,此次......功过相抵,朕一定在朝堂上保住你。”
他握住她冰凉的手,指尖用力,像在给自己也是给她保证:“只是去念一份诏书,走个过场。暗卫会一直在暗处护着你,朕绝不会让你出事!”
沈知意看着他急于安抚又暗藏算计的脸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连最后一点可笑的心痛都冻结了。
暗卫?他给她的暗卫?他是真不知,还是在演戏?
萧翊宸握紧她的手:“朕知道曾经许诺过下次一定会选你,可小小她......”
“萧翊宸,”她打断他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,“给我一份和离书。”
萧翊宸猛地甩开她的手,霍然起身,帝王威压瞬间弥漫:“痴心妄想!朕是天子,岂有和离之说!”
沈知意执拗地抬起头,目光穿透他冕旒的珠玉,直直看进他眼底:“我要的,不是皇帝萧翊宸的和离书。我要的,是夫君萧翊宸的......和离书。”
夫君两字,轻如叹息,重如千钧。
萧翊宸瞳孔骤缩,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中,脸上掠过狼狈与怒意:“沈知意!为什么连你都要逼朕?”
就在这时,殿外侍卫急报:“陛下!午门外百姓群情激愤,百官罢朝,要求严惩纵火元凶,以平民愤!”
压力如山袭来,萧翊宸胸膛剧烈起伏,看着沈知意那双不再有任何波澜的眼睛,终于狠狠咬
“好!朕给你!沈知意,你记着,这天下都是朕的,你生死都是朕的人。”
他抓起笔,发泄般在绢帛上写下寥寥数语,掷到她面前。
沈知意捡起那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绢帛,她终于和这个世界彻底分割了。
她被抬出了凝霜殿,走过张灯结彩的宫道,走向那喧嚣愤怒的午门。
刚到午门,烂菜叶、臭鸡蛋、碎石便如暴雨般砸来。
“毒妇!你也是农家出身,当了贵人就不把我们的命当命了吗?!”
“我的孙儿......我可怜的小孙儿被活活烧死了啊!你还我孙儿命来!”
“打死她!打死这个祸害!”
愤怒的哭嚎和诅咒淹没了一切。不知是谁第一个冲破了侍卫松散的阻拦,像一点火星溅入油锅,上万被悲痛和怒火灼烧的民众彻底疯狂了!
他们冲上来,推搡,撕打,踢踹。沈知意被一拳重重击倒在地,无数双手、无数双脚向她袭来,撕扯她的头发,抓挠她的脸颊,拳脚如雨点般落在她蜷缩的身体上。恨意凝成实质,恨不得啖其肉,饮其血!
警告!感应到宿主生命遭受极端威胁!开启加速通道!
立即返回!立即返回!
沈知意的意识被剧痛和系统的尖锐警报撕扯得模糊,沉沉陷入无边的黑暗中。
当疯狂的民众终于被暗卫驱散,午门前腥秽狼藉的地面上,除了一滩刺目的血迹和令人作呕的烂肉,只孤零零地......留下了一截苍白纤细的断臂。
断臂上用青色染料纹上的“萧翊宸”三个字,格外荒谬,又格外凄凉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