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棠微微点头,心中苦涩更浓。就因这与众不同的体质,当初豆蔻才有机会用小日子不准的说辞蒙蔽了荼蘼,也让她自己未能及时察觉身孕,直至无可挽回。
“能在这般情形下怀上,也是机缘了。”老大夫继续道,“脉象虽弱了些,但滑而有力,孩子倒是健壮。娘子放宽心,好生将养便是。”
江棠尚未开口,一旁的荼蘼已忍不住,压低声音,带着恳求问道:“老大夫,我家娘子……她、她不想要这个孩子。您……您看看,可有什么……稳妥的法子?”
“不想要?”老大夫闻言,惊得眼睛都瞪大了,连连摆手,语气急促,“这可使不得!万万使不得啊!娘子,这孩子如今已在腹中四五个月,根脉已然深固。此时若强行用虎狼之药打下,莫说娘子今后再难有孕,单是眼下……你这身子本就羸弱,气血两虚,如何经得起那般折腾?一个不慎,恐有血崩之险,那可真真是……一尸两命啊。老夫行医几十年,这话绝非危言耸听。”
他言辞恳切,甚至带上了几分严厉的劝阻。
江棠静静听着,手指死死攥紧衣角。
一尸两命……可生下这孩子,她又承受不住。进退维谷,左右皆是不归路。
掌心之下,腹中似乎又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,仿佛那小小的生命也在不安。
“多谢大夫提点。”她声音沙哑,却异常平静,“还请大夫开几贴安胎药。”
听姑娘这意思就是要留下这个孩子。荼蘼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,她最怕姑娘不管不顾,非要冒险落胎,万一真如老大夫所说,后果不堪设想。
王婆婆也松了口气,脸上皱纹都舒展开,拍拍江棠的手:“这就对了,娘子。孩子来了是缘分,也是你的福气。先把身子骨养壮实了,往后啊,就什么都不怕了。”她转头对老大夫道,“大夫,您给开个稳妥的安胎补身的方子,药材不怕好,只管开。”
“老夫省得,省得。”老大夫连连点头,提笔写下一张方子,又仔细叮嘱了些饮食起居的忌讳。
荼蘼接过方子,小心收好,取了银钱,便跟着老大夫,一同出门往城里抓药去了。
土屋里静了下来。王婆婆转身要去灶间,嘴里念叨着:“娘子你歇着,婆婆去把那只最肥的老母鸡宰了,给你炖汤补补……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