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窈先把纪佑的棉衣和自己的脱掉,顺手挂好,把头绳解下来,又捋捋头发,重新利索地扎一遍。
“你的也脱了啊。”
她伸出手,一小截从毛线衫窜出来的纤细手臂泛着乳白。
纪惟深有片刻怔愣,又看向她那张被寒风扇红的明艳艳的鹅蛋脸。
一缕发丝忽然落在她嘴角。
他抿住薄唇,伸手很自然地帮她拨开,微冷修长的指尖拂过柔软的肤,嗯了一声。
继而脱掉身上的棉衣递过去。
宋知窈侧身又挂起,然后就去厨房开灯了。
“诶对,惟深,你带佑佑洗完以后把那脏衣服给换下来呗?扔洗衣机里明天我白天洗。”
“麻烦你了啊!”
“知道。”
听到只有刚结婚时她叫过自己的称呼,纪惟深心里一种异样的感觉好半天都下不去,不自知地蹙了蹙眉,拉着儿子去房间。
去的是纪佑常睡的房间。
其实对纪惟深来说,一个男孩子三岁单独睡并不算不合理,因为他三岁的时候也已经自己睡了。
不光如此,双亲都是科研工作狂,他一个人把门反锁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大房子到天亮也时有发生。
他的爷爷纪茂林曾经痛批纪惟深的父亲纪从谦,却被回以一句:“我们小的时候过得不也是这样的日子吗?”
纪茂林面色憋到铁青,一时哑然。
随即纪从谦道:“我并不是怪您,我只是在陈述事实,您和我妈一个忙着在部队,一个忙着在医院,都在为社会做出极大的贡献,现在我们也同样。”
“惟深是咱们家的孩子,虽然小但天生就比别的孩子要冷静,沉着。”
“惟深,你来给爷爷讲,之前你怎么跟爸爸说的。”
三岁的纪惟深木着一张小脸:“爷爷,我喜欢一个人睡,不害怕。”
“……”
纪惟深帮纪佑穿好一身纯棉线睡衣,内裤袜子也都换了新的,在室内已经足够。
家属院只有这三栋小楼是集中供暖,屋里有好几个暖气片。
有一句话在纪惟深的喉咙踌躇许久,终究没问出来。
因为想到后来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,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从儿时就学会独立坚强。
而且如今看来,他妈回娘家这一趟,的确变得不蠢了。
几乎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翻天覆地变了个人。
如果能如此保持下去,就已经可以了。"
纪佑乖乖的,吐字慢慢的:“还是,惟深的小朋友……”
“噗—哈哈哈哈!挺好挺好,被你这么一叫,妈妈都感觉和爸爸我俩变年轻了呢~”
虽然本来就挺年轻吧……
说是很可怕的年轻人也不为过……
“走吧,咱们穿衣服去,先去趟干洗店,回来咱们就去问问。”
大院这边的事另有大院办公处负责,没必要绕一圈叫纪惟深去问。
下楼时还在头疼呢,所以那抹药按摩的事到底怎么办啊,总不能每次偷着抹都要被发现然后被猛猛折腾一通吧!
真要那样,她这体格子也遭不住啊。
不然,就干脆直说,大不了就看他噜噜脸呗?
“诶,佑佑妈!”
才出楼门,熟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。
纪佑已经懂事先叫:“赵姨好。”
“哎呀,好呀好呀,佑佑也好呀~”
赵兰那喜欢得简直不要不要的,蹲下身子问:“佑佑跟妈妈干什么去呀?”
宋知窈一看,她手上也搭着两件外套呢。
“我们去干洗,嫂子您也去?”
“对呀,我就是看你也拿着衣服呢,正好一起去嘛,诶,送到干洗店之后刚巧陪我去烫头发,怎么样?”
“……要不你也烫一个呗?你这头发烫个大波浪肯定好看!用你们这话怎么说,指定得老带劲儿了!”
家属大院位置很好,周围什么都有,不过干洗店那种地方平常人很少去,价格高啊,洗件衣服而已真犯不上。
但纪教授曾经重点强调过的,含羊毛的一定要送去干洗店,不然自己洗容易洗坏,就糟践了。
宋知窈现在一想也觉得是,挺好挺贵的衣裳买都买了,花点钱护理也能延长穿的年限啊。
到干洗店交完衣服会给个洗衣票,上面写着送洗日期和去取的日期,都把票收好在钱包,时间也确实早,就跟赵兰一起走去前面的街道。
说是她惯去的发廊,烫头的是个大姐,手艺很不错。
走到一半,宋知窈不经意瞥一眼,看到新华书店的牌子,蓦地停住脚。
“嫂子,不然你先过去?我应该知道那家发廊,一会儿去找你呗。”
“我想进去看看书,孩子的儿童书也看得差不多了。”
“好的呀。”
赵兰痛快点头,“今天工作日,她那边人也少的,不着急,你逛好再去找我。”
进去书店,纪佑还许久没反应过来,高高仰着小脑瓜看宋知窈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