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子爷陆望轩,是京中闻名的俊彦,文能提笔赋锦章,武可挽弓射天狼。
大婚那日,他一身灼灼红衣,立于满堂华彩之间,身姿挺拔如松,眉眼含笑似朗月清辉,霎时间便夺去了满室灯火的光华。
她永远也忘不了,她初见他时那惊鸿照影般的灼灼风华。
若能得他温柔以待,只怕只有那么春宵一刻,她这一生也便是值了。
她小心翼翼捧着风筝,将它递过篱笆:“六小姐,您的风筝。既是世子爷所赠,也该好好爱护,您看看,这里都破了。”
“是我不小心。”陆淑敏接过风筝,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。
“六小姐,你快走吧,别让夫人瞧见你来了清竹院,要不然……”豆蔻四处张望了一番,压低声音说道。
她只想赶紧打发走这位不受宠的庶出小姐,免得横生枝节。
陆淑敏将风筝紧紧抱在胸前,小声嗫嚅了句“多谢”,便像只受惊的小雀儿,迅速缩回篱笆后,脚步声细碎远去。
她才走后不久,院门处便传来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,打破了青竹院的死寂。
刘嬷嬷打头,一张脸绷得如同风干的橘皮,眼神锐利如鹰隼,身后跟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粗使仆妇,个个面无表情,手里或拿着木棍,或空着手,却是一副随时要扑上去撕扯的架势。她们径直闯入,连通报一声都省了。
“夫人有令,”刘嬷嬷站定在院子当中,冷声说道,“少夫人受了风寒,正需静养,恐有不当之物混杂,为保清净,需彻底查验。都给我听仔细了!将这清竹院里里外外,搜个底朝天!凡有字迹的纸片、书本、信件,哪怕是个带字的布头、瓷片,一律收缴,不得遗漏!”
她目光如刀,先刮过廊下静立不语的江棠,随即猛地一挥手。
那几个仆妇立刻如狼似虎般散开,冲进正房、厢房、乃至角落堆放杂物的小屋。
顷刻间,翻箱倒柜的哐当声、布料撕裂的嗤啦声、瓷器不慎落地的碎裂声便交织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