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棠的目光落在浑浊的江水上,闻言,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:“不。下一个大的停靠码头,我们就下船。”
“啊?”荼蘼愕然,“为什么?不去江南,我们去哪儿?”
江棠转回视线,看向荼蘼,眸色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沉静:“我们回京城。”
“回京城?!”荼蘼倒吸一口凉气,险些惊呼出声,忙捂住嘴,眼睛瞪得溜圆,“姑娘,这、这怎么行?周氏她们……”
“最危险的地方,往往最安全。”江棠打断她,语气平静。
这话,祖父从小便反复叮嘱。老人家常说,人到了绝境,脑子更要清醒,若慌不择路,一头扎进别人料定的去处,那才是真正的死路。
周氏认定她们定会南下,如今码头撤人,不过是依约行事,暂解眼前之困。
可江南是她的故乡,她料定自己一个孤女无处可去,周氏岂会不在那里早早布下眼线,张网以待?
只怕她们脚一踏上江南地界,便会重新落入周氏的牢笼,是死是活都是她说了算。
回京城,看似自投罗网,实则出其不意。
“可是,我们这样回去,岂不是自投罗网?”荼蘼还是有些担心。
京城可是安庆伯府的地盘,她与姑娘无依无靠,又如何斗得过他们?
“我们回去。”江棠重复道,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,目光平静:“况且,当务之急,是先把这孩子拿掉。”
荼蘼心口一紧,看着江棠瞬间变得苍白的侧脸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