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棠脚步一顿,转过身。
来人是周氏身边颇为得脸的大丫鬟碧桃。
她快走几步近前,福了福身,低声道:“夫人请您稍候片刻,有几句话交代。”
江棠心中了然,面上却只微微颔首,随着碧桃往廊下更僻静处走了几步。此处光线昏暗,远离正堂灯火,亦避人眼目。
碧桃站定,并不言语,只静静望着江棠。
江棠没有等她催促,径直伸手探入自己衣襟内袋,取出一张折叠齐整的纸笺。
“这是我依循礼法规矩,草拟的一份自陈书。”江棠将纸笺递向碧桃,声音压得极低,语速平缓,
“上面写明我因己身之故,自请下堂,自此与安庆伯府、与世子恩义两绝,并立誓绝不日后做出任何有损府上清誉、妨碍世子前程之事。字句我已斟酌过,烦请碧桃姑娘转呈夫人过目。”
她略一停顿,抬眼看着碧桃,眸色在阴影中显得幽深:“若夫人觉得并无不妥,我便可当场签字画押,以作凭证,绝无虚言反悔。”
碧桃接过纸笺小心收好,低声应道:“少夫人放心,奴婢定当转达。”
第二日,天色刚蒙蒙亮,青竹院的门便被推开了。
周氏亲自前来,身边只跟着碧桃和另一个捧着小巧檀木匣子的仆妇。
江棠和荼蘼候在廊下,见周氏进来,屈膝行礼。
周氏她微微颔首,碧桃便上前一步,将昨夜那份自陈书展开,连同准备好的印泥,一并放在廊下的石桌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