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淑珍离得近,下意识地伸手接过。
她接过那帖子。入手是京中高门之间往来最常用的暗红底泥金封套,封皮上“安庆伯夫人亲启”几个字,写得平平板板,毫无风骨可言,寻不出半点特别。
可不知怎的,指尖触及那微凉的纸面时,她心头没来由地轻轻一颤,仿佛碰着了什么不祥的物事。
周氏见她神色有异,伸出手:“拿来我瞧。”
陆淑珍将帖子递过。周氏接过,神色尚算从容,只当是些不足为奇的人情往来。
她用指甲随意挑开封口,里面并非预想中的拜帖或短函,而是轻飘飘滑出两三张折叠着的信笺,无声地落在她膝间的锦缎裙面上。
周氏起初并不甚在意,垂眸瞥去……
目光触及最上面一张信笺边角那抹鲜红的印迹时,她漫不经心的神情骤然凝固。
那是……安庆伯府藏书的私印纹样!虽只是拓印,形制却分毫不差!
她呼吸一滞,指尖有些发僵地拈起那几张纸。展开来看,并非原件,而是墨迹簇新的摹写。
可当其中一张纸上,那熟悉到令人心惊的、属于女儿陆淑珍特有的簪花小楷跃入眼帘时,周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展开纸张,上面是簇新的墨迹,抄录着零散的医书段落:“……性微寒,久服耗伤心脉……”、“……微量可致幻……”字字句句,何其眼熟!而那书写笔迹,分明是精心模仿的、女儿陆淑珍的簪花小楷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周氏的声音戛然而止,捏着纸页的手瞬间冰凉。
昨日只当她虚言恫吓,甚至方才搜查也一无所获,便以为真是唬人之语。
可如今,这摹本竟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