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头一看,心脏又是一紧。
邵炎正和秘书走过来,秘书手里拿着文件,正在低声汇报什么,邵炎一边听一边点头。
安黎连忙抵住电梯门,低下头,往旁边挪了挪,示意领导先进。
邵炎先走了进去,秘书紧随其后。
两人都进去后,邵炎转身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安黎。
电梯门开始缓缓合拢。
就在门即将完全关闭的瞬间,邵炎突然伸出手,按下了开门键。
电梯门重新打开。
“不进来吗?”邵炎看着安黎,语气平淡。
安黎抬起头,对上他的眼睛。
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,声音很轻:“不了。我坐下一班。”
——
运营部的卫生间,安黎对着镜子,捧起冷水,狠狠地泼在脸上。
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,让她打了个寒颤,却也让她沸腾的情绪稍稍平复。
她抬起头,看着气到有些扭曲的自己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世界很美妙,我不能暴躁。”她对着镜子,一字一顿地说,“这都是代价,是交易的一部分,是必须承受的结果。淡定,淡定。”
她反复默念了几遍,感觉心情好了一些。
不就是100块钱吗?扣就扣吧。
她手里有500万,还在乎这100块?
可心里还是堵得慌。
不是因为钱,是因为……那种被无视的感觉。
安黎用纸巾擦干脸,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,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容。
好了,回去工作。
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工位,打开电脑,开始处理上午的工作。
可没想到,临近中午,一个医院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。
“我们是病房护士,请问你们放在柜子里的衣服还要吗?”
安黎愣住了: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们不是出院了吗?刚刚阿姨打扫卫生,发现柜子里还剩一套衣服,要是不要的话我们就清理掉了。”护士解释道。"
想到这里,安黎立刻闭上了嘴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。
就在两人沉默着,不知该如何继续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时,安黎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继母打来的,说医生要安排新的检查,让她赶紧回病房。
安黎一听,连忙对邵炎摆手:“邵总,我先走了,拜拜!”
邵炎的表情依旧冷冰冰的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。
安黎转身快步离开,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果然跟高中时一样,”安黎在心里摇头,“还是这副冷冰冰的性子。”
住院的日子过得缓慢而煎熬。
安黎的生活被切割成了固定的节奏:
早上6点准时醒来,上午陪着安世康做各项检查;
下午则几乎泡在康复区,看着父亲在器材上艰难地练习。
对于安世康这个年纪的人来说,脚踝骨裂可大可小。
医生说,若是恢复不当,很可能落下病根,日后走路难免一瘸一拐。
安世康的身形不算单薄,体重将近一百六十斤。
于是每次康复训练,都得安黎和陈碧芳两人合力,才能把安世康从轮椅上架起来。
几个来回下来,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。
这天下午,康复区里人不多。
安世康在走步机上走了没几分钟,就疼得额头冒汗:“哎呀,让我缓一会儿,真的太累了……这脚踝就跟针扎似的疼。”
安黎看着父亲气喘吁吁、满脸痛苦的模样,心疼得不行。
她转头对陈碧芳说:“阿姨,您先扶着爸,我去给他买瓶水。”
安黎快步走到康复区拐角处的自助售货机前,低头在手机上扫码付款。
“咔哒”一声,一瓶矿泉水滚落出来。
她弯腰去拿,后背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“不好意思啊,小姐!”
安黎回头,看见一个护工推着轮椅,轮椅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。
“没关系。”安黎摆摆手,准备离开。
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,轮椅上的老太太突然伸出手,紧紧拽住了她的胳膊!
“哎——”安黎吓了一跳。
或许是拉扯间重心不稳,老太太身体一倾,上半身已经探出了轮椅,眼看就要从轮椅上摔下来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