挣扎数日,她才逐渐恢复清醒。
睁开眼,看见裴时聿正站在病床边,替她掖好被角,又为她的搪瓷杯加上热水。
他就是这样,不喜多言,却总会默默照顾她。
他们曾如此携手相伴了六十年,没有轰轰烈烈,却始终温馨默契。
现在看来,不过是打一巴掌后的一个甜枣堵嘴。
不过是他出轨后的负罪感。
温书意为自己的上辈子不值得,不觉红了眼眶。
裴时聿转脸,对上她的眼神,瞳孔骤然一缩。
片刻后,他微微叹了口气,抬手为她抹去泪水。
“别哭了,鬼门关上走了一圈,又是何必?早点服软,什么事都不会有。”
原来被打伤、被关禁闭伤口感染到差点没命,还是她的错了?
温书意满心愤恨委屈,扭过脸躲开他的手,恨声道:“你还在意我的死活吗?蒋嫣然和你儿子已经回来了,早点离婚吧!”
结婚七年,她第一次说了重话,可裴时聿却全当没有听见。
他交握双手放在膝上,淡淡开了口,“不行,嫣然要回文工团做首席,不可以有插足别人家庭的污点。”
“她很识大体,同意让我以领养人身份接回昊昊,你签个字吧。”
他拿出一份领养协议,领养人处已经签上了龙飞凤舞的“裴时聿”三个大字。
温书意猛然转回脸,简直以为听错了,“你要领养裴天昊?不行!”
“你知不知道外面传我是小三,你把他领进家门,要把我和曼曼置于何地?我不同意!”
“蒋嫣然不能有污点,所以就来污蔑我吗?!”
可她的强烈反对,只换来裴时聿不耐烦地蹙眉。
他挥了挥手,勤务员走进来,抓起温书意的手,强按着在协议上签字。
温书意不愿,勤务员得到裴时聿授意,狠狠一拧她的手腕,又在她的惨叫声中,捏着她断掉的手,写下名字。
等一切做完,温书意已经痛到眼前花白,几乎说不出话来。
裴时聿看了协议,满意点头,又恢复了笑意,替她将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。
“一些流言蜚语不用在意,天昊是我的亲儿子,你要对他视如己出,尽到母亲的责任。”
句句字字如刀,扎得温书意心口鲜血淋漓。
她只得狠狠咬着下唇,不让自己泄出悲惨哭音。
直到裴时聿的身影从门口消失,她才再一次晕了过去。"
无人不知,裴时聿和温书意已经结婚七年,而这男孩看起来,和裴曼曼差不多大。
“真好笑,天天在我们跟前秀恩爱,结果男人外面的孩子都这么大了。”
“难道温首席是小三上位?孩子总不能说谎话吧。”
“真是人不可貌相,平时看着那么清高,结果手段了得......”
窃窃私语越来越多,伴着男孩的哭声,将温书意的自尊狠狠摔碎在地。
她捂着脸颊,几乎被耻辱感击溃,猛然站起身道,“你不要颠倒是非!我和裴时聿是经组织批准的合法夫妻,你妈妈才是小三!你再胡说,我报警了!”
她想将男孩拽出后台,可刚走两步,冲进来一个身影,噗通一声跪在她的面前。
“温姐姐,求求你,不要打孩子,也不要送他进少管所......你、你要打就打我吧!都是我的错!”
是蒋嫣然。
温书意一阵头晕目眩。
原来裴时聿不但飞去见了蒋嫣然,还将人带回了国!
上一次她没有来这场演出,没有遇到两人......
怪不得后来文工团的人看她的眼光都很奇怪,再也没了尊重。
原来从头到尾,只有她被瞒在鼓里!
温书意被这悲哀的事实,冲击得几乎站立不稳。
而蒋嫣然还在哀戚哭求,“时聿不知道他还有个儿子,我们只是回来探亲,马上就会走......你就饶了他吧,他还是个孩子!”
“是孩子,就可以恣意伤害他人吗?!”
温书意怒道,“他划伤了我的脸,必须接受惩罚!否则以后还会伤到更多的人!”
她想要去拿电话报警,腿却被蒋嫣然死死抱住。
正纠缠中,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,“嫣然?你怎么在这里。”
而下一秒,蒋嫣然忽然一声娇呼,自己向后跌去,眼看就要栽进满地的碎瓷片中。
电光火石之间,裴时聿猛然冲了进来,一把推开挡路的温书意,将蒋嫣然抱进怀里。
蒋嫣然毫发无伤,可温书意却站立不稳,额头狠狠磕在了大理石桌角上。
瞬间鲜血横流。
“温书意!没想到你这么恶毒!你竟然让嫣然下跪,还要伤害她吗?!”
裴时聿愤怒斥责着她,目光则心疼地看着怀抱里哭泣的女人,“别担心,我会保护你。”
明明自始至终受伤的都是温书意,他却把所有的担忧温柔都给了蒋嫣然。
温书意默默看着这一切,心再次碎成了一片片,只余麻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