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知青还是那副茫然的样子,任由女儿拉着她的手。
“娘,快走。”糯糯用力把母亲拽起来。
姜知青踉跄了一下,但居然跟着迈开了步子。
也许是被冻得麻木了,也许是潜意识里还残留着本能,她任由女儿牵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人群外挪。
没人拦她们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白面丑闻上。
糯糯拉着母亲,钻进房屋之间的阴影里,绕开主路,专挑偏僻的小道走。
雪很深,每一步都陷到小腿。
她喘着粗气,小脸憋得通红,但不敢停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远处空地上,人群还在吵,李建国和王红霞被围在中间,像两头困兽。
煤油灯的光里,她能看见李建国投过来的眼神。
那不再是伪装的严肃,而是赤裸裸的阴冷。
他起杀心了。
糯糯打了个寒颤,转身更用力地拉着母亲往前跑。
屯子彻底乱了。
李建国家和王红霞家被愤怒的社员围住,吵着要搜查。
两家人抵死不认,但越是否认,越显得心虚。
最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声“自己动手”,人群就涌了进去。
灶台被扒开,第三块砖果然是活的。
里面掏出来一个小布袋,打开,是雪白雪白的面粉,足足有五斤多。
地窖也被翻了底朝天,破麻袋掀开,那袋二十一斤三两的白面重见天日。
袋子一角被老鼠咬破了,撒出来一些,在煤油灯下白得刺眼。
证据确凿。
李建国和王红霞面如死灰,瘫坐在地上。完了,全完了。
在屯里,偷藏粮食是重罪,克扣知青口粮更是罪加一等。
别说干部当不成,批斗、游街、扣工分……以后在屯里再也抬不起头了。
而这一切,都是因为那个小野种的一句话。
“那小畜生……不能留了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