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日出时候,大门打开,裴时聿军靴的踢踏声响起时,温书意早已意识模糊。
军靴在她眼前站定,片刻后,她被搂入熟悉的温暖怀抱,军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。
“怎么发烧了?你身体太弱了,需要好好调理。”
裴时聿声音温柔如昔,仿佛昨天的那场闹剧从未发生。
温书意心中苦涩难言,模糊的思绪飞向了过往。
生完曼曼后,她的体质变弱,一到季节交换就会发烧。
裴时聿虽然不会说什么,可每次都会小心看护着生病的她,喂她吃药,又盯着她退烧。
她曾以为这样的守护,比多少甜言蜜语都更加打动人心。
温书意窝在他的胸口,忍不住解释:“昨天我没有伤害那个孩子,我......”
可话说一半,听到裴时聿一句轻轻的,“我知道。”
她的心猛然坠入谷底,不可置信道:“你知道......那你还惩罚我?”
“昊昊缺少父爱,我总要给他撑腰的。而且,你还要跟个孩子计较吗?”裴时聿的声音冷淡极了,适才的一点点温柔消散干净。
“他是我的儿子,我已经给他改名裴天昊,将来继承裴家家业。”
如此理所当然的话语,让温书意一阵阵眩晕,她强撑着病体据理力争,“那孩子就是个私生子,凭什么让他继承家业!”
“你这么做,让曼曼怎么办?你为你的女儿考虑过吗?!”
可这似乎触到了裴时聿的逆鳞,他冷哼一声,又将温书意扔回了紧闭室。
“说到底曼曼只是个女儿,总归是外人,怎么可能继承裴家。”
“嫣然都已经退让,不要名份了,你还这么不懂事......继续好好反省,提升一下觉悟!”
他转身就走,又吩咐勤务员,“什么时候夫人想通了,什么时候放她出来。水和食物都不许给。”
勤务员犹豫,“可是夫人在发烧,脸上的伤口好像感染了......”
“放心,她命硬的很,死不了。”
裴时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温书意惨淡笑了两声。
刚才还说要为她调理身体,如今却说她命硬......
禁闭室的阴寒似乎渗入了她的骨髓,让她无一处不寒冷。
而这一次,禁闭室的门很久、很久都没有打开。
5
直到第四天早上,温书意才因为昏迷不醒,被送去了医院。
伤口感染,加上饥寒交迫,几乎要了她半条命。"
她死死盯着他,用尽力气问道:“你......到底爱过我吗?!”
裴时聿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。
可下一秒,裴天昊猛地冲过来,一把推开温书意:“老东西,你还想送我进监狱?做梦!我爸就在这儿,你敢动我吗?”
他眼神癫狂,又转向裴曼曼,疯了一般拳打脚踢起来。
“信不信我就算打死你们,他也不会眨一下眼!”
温书意又惊又怒,扑上去拼命用身体护住女儿。
“裴时聿!!!”她大喊。
可那个相伴一生的男人,正握着蒋嫣然的手,和她并肩向内宅走去,脚步一次也没有停顿。
而温书意只能看着他的背影,心如死灰。
最终她眼睁睁看着裴天昊搬起路边厚重的石块,狠狠朝她砸来。
砰——
世界彻底黑了下去。
............
剧烈的头痛,让温书意睁开了眼睛。
映入眼帘的,却不是裴家略显陈旧的外墙,而是簇新的红砖瓦墙上,“温宅”两个大字。
“妈妈,我给您跳新学的舞蹈!”
七岁模样的裴曼曼声音清脆,原地转了一个圈。
温书意瞬间惊醒,一把抱过女儿,颤抖不止。
她这是......重生了?
重生到,女儿依旧健康,而父亲还未将温家产业交给裴时聿的时候?
2
女儿裴曼曼的身体温暖柔软,全不像七年后僵硬干瘪的样子。
温书意泪流满面,不停上下摩挲她的双腿。
完好的,有力的......
曼曼继承了她的基因,才不过七岁,已经拿了众多少儿舞蹈的金牌。
是那个疯子裴天昊,彻底毁了她的一生。
“妈妈?”
女儿眨了眨眼,抹去她脸上的泪水,乖巧道,“别哭,曼曼会听话的。”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