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哥一步一叩,爬了一千台阶,为我求来了这枚平安符。
后来林霜华受伤,被三哥拿去送给了她。
此刻又回到了我手里。
我却只觉得碍事,抬手丢了出去。
三哥刚巧进了病房,眼睁睁看着那枚平安符落在地上。
他抬头,死死盯着我的脸:
“沈沐禾,你就这么扔了这枚平安符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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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皱眉,声音平静:
“一个脏东西,我不想要了也不行吗?”
三哥胸腔剧烈起伏,眼底满是刺痛与震怒。
他猛地抬脚踩上那枚平安符,狠狠碾了碾,冷笑着嘲讽:
“沈沐禾,你真是被宠得没心没肺!你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!”
“怪不得清寒宁愿选霜华也不选你,你......”
“沐阳!”
大哥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有些沉。
三哥红着眼睛,深深凝视着我。
试图找出我脸上哪怕一丝一毫的难过或悔意。
可他看到的,只有我死水一般平静的脸。
三哥气得浑身发抖,喉间滚出压抑的低吼:
“沈沐禾!这个平安符是清寒的,不过是借给你,你凭什么丢掉!”
我心底意外的平和,淡淡开口:
“我赔给她。”
我的平淡彻底激怒了三哥,他指着我怒喝:
“还在装模作样!既然这样,那你现在就去求个平安符回来!一千级台阶,少一级都不算数!”
大哥想开口阻拦,却被三哥一个眼神制止。
显然也觉得这是磨我性子的好机会。"
可下一秒,我感受到腰被人狠狠搂住。
我被人护在怀里,朝着柏油路边缘的植被倒去。
天旋地转间,我听到一声闷哼。
两人狼狈滚了几圈,停下。
抱着我的人被枝杈划得鲜血淋漓,我却毫发无损。
我抬眼,对上二哥惊恐的脸,声音平静:
“放手。”
二哥盯着我若无其事的脸,怒吼道:
“我不就说了你几句吗?就为这点小事跳车,我们真是把你宠坏了!”
“又是为了让我们关注你是吧?收起你那点小心思!”
我置若罔闻,掰开他的手。
起身四处打量,眼尖看到一辆黑车,正朝着这个方向高速行驶。
“我是自己撞上去的,记得替人家修车。”
我丢下这句话,就朝着那辆车前扑了过去。
“禾禾!”
二哥绝望地嘶吼,挣扎着起身,却还是晚了一步。
我满怀希望,期待着死亡。
虽然回到现世我也很快就要死,但我也不想再在这个世界多待一秒。
刹车声尖锐,黑车居然硬生生停住了。
我踉跄着后退几步,跌进扑上来的二哥怀里。
“你疯了!沈沐禾你是不是真的疯了?”
二哥红着眼睛,手指抚过我的脸颊、肩膀:
“有没有撞到?哪里疼吗?说话!”
又没死成,我满心失望地垂下眼睛。
视线落在二哥的腿上,他的裤脚早已被血液浸透。
显然是伤的不轻,还在不断往下滴血。
若是换作之前,我只怕早就哭得泣不成声,恨不得以身代之了。"
他从上了车就黑着一张脸,不情不愿,
林霜华发来信息,他才终于露出个笑脸。
察觉到我的视线,他立刻按灭了手机,皱眉:
“怎么?还不死心?还想着回去破坏清寒和霜华他们吗?”
“霜华年纪小,又吃了那么多苦,你怎么就不能放过她呢?”
我死死掐住手指,自嘲一笑。
论起年纪,我比林霜华还小一岁。
大概看我脸色太差,二哥突然叹了口气:
“这件事你跟霜华认个错,别太任性。”
他伸手想来摸我的头,被我轻轻避开,问道:
“为什么是我认错?我错在哪?”
二哥手一顿,不耐烦道:
“沈沐禾!你别不知好歹!”
我闭了闭眼,哪怕是为了任务,这么些年也多少有些感情。
也曾为了他们的态度真切伤心过。
但现在,一切都过去了。
“等霜华这次比赛结束了,你跟我们一起,去和她道个歉。”
我没再说话,只在内心跟系统确认:
只要我这个身体死了,我就可以回去了是吗?
是的。
我缓缓吐了口气,从窗口观察了一下四周。
确定不会误伤他人之后,我按开锁,猛地拽开车门。
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二哥惊叫出声:
“禾禾,你干什么!”
我没理会,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。
寒风呼啸着刮过我的脸颊,巨大的失重感传来。
我紧闭双眼,没有丝毫害怕。"
我的刀伤并不算严重,他们笃定这是我为了吸引关注而作秀。
到了城外的山庙时,突然开始下雨。
一千级台阶被雨水冲刷得湿滑冰冷,我直直跪了下去。
伤口在雨水中浸泡着,钻心的疼蔓延全身。
我却像感觉不到似的,只一遍遍告诉自己,
这是最后一次,就当还给三哥。
不知跪了多久,终于拿到那枚新的平安符。
我浑身湿透,脑袋也开始昏沉发烫。
推开沈家大门,正撞见一场热闹的庆功宴。
林霜华被众人簇拥,手捧物理学奖奖杯,笑靥如花。
而我的出现,瞬间打破了这份其乐融融。
大哥最先皱眉呵斥:
“沈沐禾!你看看你的样子,哪里还有半点沈家千金的样子!”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,有鄙夷,有不耐,唯独没有关心。
我无视周遭的目光,径直走到林霜华面前,将平安符放进她手里。
林霜华受宠若惊地缩回手,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:
“禾禾姐,你别这样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......”
我懒得看她这副绿茶模样,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大哥和三哥的呵斥声。
我全当没听见,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,反锁了门。
从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刀片,毫不犹豫地划向手腕。
鲜血涌出的瞬间,我竟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门外传来二哥的敲门声:
“禾禾,你开门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奄奄一息,连张口的力气都没有。
三哥不耐烦的声音响起:
“别管她!肯定又在耍性子装可怜,惯得她越来越不像样!”
二哥终究是没再坚持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我终于如愿以偿地闭上了眼睛,灵魂轻飘飘地飘了起来。
灵魂刚飘到半空,房门突然被狠狠撞开。
大哥铁青着脸冲进来,身后跟着二哥和三哥。
“沈沐禾,你又......”
声音戛然而止,满地猩红映入眼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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