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每次问起调查进展,顾京禹都会说“还在查”,或者说“有些线索,但需要时间”。
问多了,他就皱眉:“皎皎,你好好养伤,这些事交给我。”
直到那天下午,岑皎月被护士推去做复查。
走廊拐角处,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顾京禹站在妇产科诊室门口,背对着她,身边站着于知雪。
于知雪的手轻轻搭在小腹上,脸色有些苍白,正低声跟顾京禹说着什么。
顾京禹侧耳听着,然后点了点头,伸手扶住她的胳膊。
动作很轻,很小心。
岑皎月让护士停下轮椅,,隔着十几米的距离,看着那两个人。
于知雪抬起头,不知说了句什么,顾京禹便弯腰凑近她,听她说完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温柔,耐心,带着一点纵容。
诊室门开了,医生走出来,跟顾京禹握了握手,笑着说。
“顾先生放心,您太太和胎儿都很健康,已经两个月了,发育得很好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走廊里,清晰得刺耳。
第八章
岑皎月算了一下时间。
两个月前,正是顾京禹和于知雪去瑞士的时候。
原来如此。
她想起顾京禹的那句“我爱你”,突然胃里一阵翻涌。
顾京禹这些天的举动,可能是对她有爱,更多的也许是愧疚。
对她失去的那个孩子的愧疚。
对她可能再也无法怀孕的愧疚。
但这点愧疚,并不妨碍他和于知雪有另一个孩子。
护士小声问:“岑小姐,我们还过去吗?”
岑皎月摇摇头:“回去吧。”
回到病房,岑皎月拿起手机,给余坞发了条信息。
「帮我查两件事:一,我的车是不是给人为动过手脚。二,于知雪的孕检记录,越详细越好。」
发完消息,她刚放下手机,护工的电话就打了进来,声音慌张。"
她凑近岑母,声音压得很低:“其实这一切都怪您。当初那场车祸,您为什么活下来了呢?您要是死了,岑皎月就不用这么辛苦,也不用……”
“啊!”岑母突然尖叫起来,双手抱住头,浑身剧烈颤抖。
于知雪后退一步,收起照片,表情恢复平静:“您好好休息,我改天再来看您。”
她转身离开,步伐从容。
监控画面里,岑母在病床上蜷缩了很久,然后突然跳下床,鞋都没穿,冲出了病房。
岑皎月看着屏幕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如果于知雪现在就在她面前,她或许会亲自把人撕碎。
就在这时,对讲机里传来保安的声音。
“人找到了!”
第九章
岑皎月冲下楼。
花园的长椅上,岑母蜷缩成一团,嘴里喃喃念着:“皎皎……我的皎皎……”
几个护士围着她,轻声安抚。
岑皎月走过去,蹲下身,轻轻抱住母亲:“妈,我在这儿。我没事,你看,我好好的。”
岑母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看了她很久,才渐渐聚焦。
她伸手摸了摸岑皎月的脸,眼泪掉下来:“皎皎,别离婚,妈妈不拖累你……”
岑皎月眼眶一热,把母亲抱得更紧:“不会的,您从来都不是我的拖累。”
安抚好母亲,看着她吃了药睡下,岑皎月才走出病房。
手机震动,余坞发来消息。
「查到了。两份文件已经发到你加密邮箱。」
「另外,你的车检报告原本要提交警方,被顾京禹压下了。」
岑皎月点开邮箱。
第一份是车企出具车辆检测报告,结论明确,刹车油管被人为剪断。
第二份是于知雪的孕检报告,两个月,胎儿发育正常。
她收起手机,对护工说:“照顾好我母亲,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。”
“岑小姐,您要去哪儿?您伤还没好……”
“回家。”
顾京禹推开家门时,天已经黑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