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话被中断,二人也没了再起争执的心思。
陆砂只看了他两秒,未再多语,转过身带陆蔚离开。
蒋正邦一直望着二人身影。
直到大门关闭,凉风从缝隙里灌进,吹动他短短的发,他微微愣神。
“两个痴线!饭都冷了,哎呀算了算了,倒胃口!”
蒋业成高声叫着厨师重新做饭菜,又叫佣人将冷掉的饭菜收拾干净。
厅里渐渐忙碌起来,佣人都各自沉默地做着事,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蒋业成招呼蒋正邦:“等等再吃点。”
蒋正邦摆摆手,边上楼边道:“你自己吃喽。”
离开蒋家,陆砂带着陆蔚走出很远,打到一辆出租车。
二人坐进后排,车子开远,城市璀璨绚丽的霓虹夜景一一闪过,陆砂望着眼前连绵不绝的高耸大楼,靠在车窗上,面色很平静。
陆砂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,她一直以来的最大渴求,也不过就是在这座城市能拥有繁华地区的一扇写字楼窗景,这已经是她尽自己所能取得的最大的成果了。
方才踏入香蜜湖一号的豪宅,也不过是人生之中一个小小插曲罢了。
陆砂回头看了眼陆蔚,妹妹眼睛愣愣的,在发呆。
陆砂抓着陆蔚的手,轻轻拍她,像是给她安慰。
作为姐姐,陆砂白天的愤怒情绪已被化解,在此时她也不想去痛骂陆蔚一而再再而三的逃跑。
她望向这座城市迷人的夜景,心里想,陆蔚如此年轻,在还未真正踏入社会时,被一个有钱男人贸然插足自己平凡的生活,带她进入一个前所未见的奢侈世界,她沉沦、变得虚荣、挑剔……
陆砂其实能理解陆蔚在这段不伦之恋里的迷失,一个住进了香蜜湖别墅的人,又怎么愿意再去住她的小房子?怎么舍得再搬出去?
本质上,这不是一段普通的**男和第三者的婚外情。
当两者阶级相差巨大时,有过错的两个人已经不具备站在同等水平线批评的能力。
两个人沉默回到陆砂租住的小公寓。
有片刻的静默。
陆砂倒了杯水,问:“今天怎么去找他了?真的只是因为想讨个说法?”
一直如提线木偶一般的陆蔚呆呆抬头。
只是因为名声受损连累家人吗?
陆蔚扪心自问,还有别的原因。
她从医院逃跑以后,如同上岸的鱼一般躺在床上垂死挣扎。夜深人静时,她睁着眼睛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,那是最痛苦最煎熬的时刻,而她心底想到的,竟然是想听一听蒋业成的声音。
她那时突然意识到,其实自己爱他。
那个年龄可以做她父亲的、给予过她甜蜜也**将她抛弃的男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