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很简单。你主动搬出顾宅,跟京禹分居,半年后提离婚。”
岑皎月没碰那杯茶:“如果我不答应呢?”
她的确计划过,等岑氏彻底稳定,父母病情好转,就跟顾京禹离婚,带着属于自己的资产和权力,结束这段再无关爱情的关系。
但那也是她的事,绝不可能听从于知雪的摆布。
“那伯父恐怕……”于知雪惋惜地摇头,“岑小姐,我是为你好。强求来的婚姻不会幸福,你现在放手,还能留点体面。”
“体面?”岑皎月笑了,“你卡着我爸的救命药跟我谈体面?”
她站起身,居高临下看着于知雪。
“药,你爱给不给。我去找顾京禹,他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放任岳父因为缺药死掉,除非他不要顾家的名声了。”
于知雪脸色微变。
“再退一万步,我还可以去求顾爷爷做主。”岑皎月拿起包,语气冷淡,“你要是真有本事,就让顾京禹主动来跟我提离婚。否则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。
“别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不给于知雪再说话的机会。
离开茶室,岑皎月驱车返程。
开出两个路口后,她察觉不对。
刹车踏板踩下去软绵绵的,毫无阻力,她又用力踩了几次,车速丝毫未减。
前方红灯,斑马线上有行人正在过马路。
车速越来越快,根本停不下来。
冷汗瞬间浸透后背。
岑皎月握紧方向盘,大脑飞速运转,一边鸣笛警示,一边猛打方向,避开行人,朝着路边的绿化带撞了过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车头狠狠撞上花坛,安全气囊弹了出来。
巨大的冲击力让岑皎月眼前一黑,额头传来一阵剧痛,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。
她挣扎着睁开眼,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,左手被卡在方向盘和座椅之间,动弹不得。
求生的本能让她艰难地伸出右手,摸向掉在副驾驶座上的手机。
指尖颤抖着解锁,她下意识地拨通了紧急联系人的号码
没记错的话,那还是很久以前设置的,顾京禹的手机号,一直没改。
一遍,两遍,三遍。
无人接听。"
顾京禹眼底笑意加深,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等你起床就去。”
没有繁琐的手续步骤,顾京禹一个电话,民政局便预留了专属通道。
拍了红底照,不到半个小时,红本就递到了岑皎月手上。
回程的车上,顾京禹从丝绒盒子里取出一枚戒指,执起她的手缓缓戴上。
戒指贴合指腹,戒圈上雕刻着细密的十二月相纹路,从新月到满月循环往复,正是她多年前随口跟他提过的样子。
岑皎月指尖微颤,心底掠过一丝触动。
她从没想过,顾京禹真的会记得她说过的话。
“以前总吵着要世纪婚礼,”她垂下眼,掩去眸底的复杂,语气带着几分娇憨,“现在看来,先把你用法律绑住才最靠谱,毕竟你这么抢手。”
顾京禹低笑出声,指尖摩挲着她指上的婚戒。
“婚礼以后补上,不会委屈你。”
下午,两人回了顾家老宅。
结婚是大事,仪式可以从简,见长辈却是免不了的。
一进客厅,岑皎月便看到了坐在顾母身边的于知雪。
她穿着一身胭脂红丝绒长裙,长发精心挽起,耳畔垂着钻石流苏。
比起只穿了简单连衣裙的岑皎月,反倒更像今天的主角。
“来了?”顾夫人抬了抬眼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岑皎月躬身:“妈。”
顾夫人没应这声称呼。
她放下茶盏,目光轻蔑在岑皎月身上扫过。
“听说你昨天还用自己做赌注跟人赌钱,怎么今天就急着跟京禹把证领了?”
她笑了笑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哦,也难怪,岑家都快破产了,你爸妈又一个植物人一个精神失常,就只能指着我们顾家填你们家的无底洞了,是吧?”
岑皎月垂眸站着,指尖掐进掌心。
顾母话锋一转,看向于知雪,语气柔和了许多。
“还是知雪懂事,能力又强,能在工作上帮京禹分担,不像有些人,整天只会闯祸添乱。”
岑皎月没有像从前那样据理力争,只是眼眶微红,委屈地看向顾京禹,模样楚楚可怜。
顾京禹揽住她的腰,替她解围。"
接下来的几天,顾京禹不回消息,也不回家,在公司里遇见了,也只是冷淡地瞥她一眼便转身离开。
公司八卦小群里传闻顾京禹带着于知雪去了郊外露营散心。
有人说于知雪这是职场失意,情场得意。
看到消息时,岑皎月正在和余坞讨论项目方案,只是淡淡扫了一眼,便继续开会,心底没有丝毫波澜。
直到医院打来电话,岑父病情恶化,急需一款天价进口药。
岑皎月立刻动用所有资源找药,却发现所有正规途径都被人暗中封锁。
正着急,一家有过交情的医药公司负责人透露。
“是于小姐打过招呼。”
第六章
于知雪不过是个暂调闲职的前副总裁,凭什么能撬动医药渠道,卡住进口药的供应?
背后必有顾京禹的默许,甚至是暗中助力。
他明知道那是她爸爸的救命药,却还是选择站在于知雪那边。
岑皎月捏着手机,指节泛白,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出来,却还是强迫自己冷静。
她深吸一口气,给顾京禹打去电话。
铃声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对面却传来于知雪的声音。
“岑小姐?京禹睡着了,有什么事我可以转告。”
背景里隐约传来男人的低哼,像是被吵醒后的不满。
岑皎月闭了闭眼,压下心头的恶心,再开口时声音平静。
“于知雪,药在你手里,对吧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传来轻轻的笑。
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开条件。”岑皎月直截了当,“你怎样才肯给药?”
这次于知雪没再装傻。
她压低声音:“明天下午三点,城南那家私人茶室。我们见面聊。”
顿了顿,她补充道:“你自己一个人来。”
第二天下午,岑皎月独自开车前往约定地点。
茶室包厢很静,只有煮水声咕嘟作响。
于知雪替岑皎月斟茶,动作优雅。"